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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章:谋反无戏言,师徒生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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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欲也!

    “孔子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己所欲者,人之恶也,强施于人亦非善事,乃大恶事也!”

    许久没生过这么大气的吕相言辞激烈,目色如铁。

    谋反本就是人不死我死的暴动。

    若是嬴成蟜死在他仓促间发动的谋反中,那就活该!

    生于乱世,无能者就当死,没有道理可讲。

    若是没死,他就要在嬴成蟜心间留下一个深深的教训,逼迫嬴成蟜改变。

    嬴成蟜打上白家打乱了吕不韦的一切计划,因为这是没有道理的事,是吕不韦不曾设想过的变数。

    吕不韦仓促起事也是没有道理的事,还嬴成蟜一个变数,让嬴成蟜苦心谋划尽成空。

    两人都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对方,没有人能算尽一切。

    两人都在践行心中道路。

    嬴成蟜眼前道路是师长、兄长共存活。

    吕不韦不看眼前,远眺道路百步外。他可以卖掉现有一切换心中大计,包括自己的命,包括嬴成蟜的命。

    这位卖过秦孝文王、秦庄襄王、巴蜀商会之主、燕太子丹……最终卖掉公子成蟜卖掉自身感情乃至卖掉自己的吕相喘着粗气,极力不让私人感情流露在外。

    要成大事,必能舍小爱。

    这不是说成大事就不能有小爱,而是在大事和小爱放在天平两边的时候能够果断选择大事。

    吕不韦是没问过嬴成蟜安危。

    秦王政入室能与他坐而论道,能向他问疑,他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若是嬴成蟜真的亡了,为了弟弟连夜调出咸阳五宫半数人马的秦王政能只是上来挖苦两句然后放下心结求解?

    呵,那时怕来的不只是秦王政,还有秦王剑。

    知道归知道,他还是想亲口确认。

    他忍住。

    他不问。

    留烦恼。

    这烦恼不只是给嬴成蟜,还有……秦王政。

    他的弟子不只是嬴成蟜一人,秦王政亦是。

    若只是论教学,他教秦王政的要比教嬴成蟜的多多了,他不止一次说过秦王政比嬴成蟜更适合为王了。

    不老的老相邦捡起桌案上的竹简,用力砸在秦王政的身上:

    “不知实情,调五宫兵马而出,以王上之尊亲赴,真是荒诞!我和诸位师者便是如此教你的吗?

    “你能好端端坐在这里。

    “我的兵马未能杀你,你的身边人也未能杀你,不是你秦王政能力强,而是你运气好!

    “嬴成蟜工于心计,事事仰仗谋算,谋算不成便方寸大乱无可补救。

    “你事事不加谋算,总以为一个王的身份便有多了不起,天生的贵种让你傲视一切,藐视权术,你还不如你弟。

    “你以为凭你身体里流的血,你说的话就是上帝敕令了吗?你不屑于用先王的帝王心术,先王在世时秦国有这么乱乎?

    “先王能压的住我,我能压的住你,你还不反思吗?你以为你的运气能一直这么好吗?

    “你现在坐在我的面前,只要我想要杀你你就会死,你认为我不动手杀你的原因是什么呢?是因为你的姓氏吗?”

    话说到这,刚刚走路都要认搀扶的吕不韦猝然发难,像是一只灵活的猎豹一般翻过桌案!

    狐皮大氅半空舞,遮住两人身影。

    当此衣落于地时,显老的吕相已是骑在秦王政身上,单手掐住秦王政的脖颈,五根手指用力。

    秦王政面色极速充血,想要反抗手脚却不听使唤。

    大脑在缺血的情况下是无法下达指令的。

    上吊的人不是死于窒息,是死于大脑缺血,这个过程极快且无法自救。

    只要吊上去,引体向上能做一百个的人也拉不上去,能憋气五分钟的人也会在半分钟内死亡。

    一息,二息……不到十息,秦王政便濒临失去意识。

    当其再度清醒过来,只觉隔了一世,是真的恍如隔世。

    他无比确信,再来十息,他就醒不过来了。

    他吃力地爬起来,捂着脖子。

    师长就像是没有动过一样,正坐在小几后,披着狐皮大氅。

    方才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秦王政重重咳嗽,一说话嗓子就有痛感,忍痛,一边咳嗽一边艰难道:

    “时间过去多久了?”

    “三十息不到。”吕不韦握空拳放在嘴边,轻轻咳嗽两声。

    一重一轻咳嗽声同时响起,吕不韦眼帘低下:

    “你占尽上风,已是胜者。

    “不管你是为了求知还是为了彰显你的王者风范与我单独相处,这都是蠢货才有的行为。

    “秦政,我刚才已经杀了你,你已经死过一次了,你的运气用光了,你天生贵种的身份也已没有了。

    “为师送你们一句话。

    “你,事不可不谋。

    “成蟜,不可尽信谋。”

    许久,重咳嗽声消失。

    “弟子受教。”秦王政欠首。

    “嗯。”吕不韦颔首,眸中闪过担忧,不知道秦王政听进去没有。

    他看不出秦王政到底听进去没有,早就看不出来了。

    秦王政城府深是好事,只是现在让他有些担忧。

    “成蟜……师长亲自去告诉他吧。”秦王政深吸一口气,又忍不住咳嗽两声。

    在吕不韦难以置信的眼神中,秦王政勾起嘴角:

    “师长杀孤一条命,孤还师长一条命。

    “魏辙能为黄石公。

    “吕不韦也能当李公张公。

    “父王的心胸能接受魏辙顶撞,孤的心胸便不能吗?”

    “魏辙没有谋反,我谋反了。”吕不韦胸膛起伏如鼓风。

    他一字一句,字字重音:

    “魏辙顶撞先王,是早与先王说好的事,是为了先王掌权。

    “我谋反是篡位夺权,杀你为王。

    “你不杀我。

    “有朝一日我被认出来,全国都会知道你宽恕一个谋反的人。

    “四下反声,再不会息。”

    “那便杀到息。”秦王政目中透射出无比自信,言辞如刀锋冷冽:“反几人,夷几人三族。让他们知道秦剑只是不落师长身上,而不是他们。”

    “竖子!”吕不韦暴喝一声。

    小几被其身影带的倾倒,他再度压在秦王政的身上,死死扼住秦王政喉咙。

    “你既然听不进去,那就去死吧!”吕不韦脖筋根根暴起,五指如铁钩,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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