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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一章:一样的故事,不一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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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内心实则对秦王政很轻视,根本就没指望让一个隐宫女登天的大侄子能说出什么来,初听不以为然。

    待秦王政言语在其脑中过了一遍,这位秦国宗室之首双目微睁,惊色闪烁,扭首望大侄。

    [好心狠的小子……这点简直和秦子楚一模一样!]

    [那个隐宫女……真的是吕不韦杀的吗?]

    “若是那乞儿死了,吕不韦不仅会失信,还会失去他一直奉行的仁义假名。

    “王上一人之智,胜过我等所有。”

    秦王政一脸谦逊地道:

    “世父谬赞了。

    “《晏子》有云:圣人千虑,必有一失。愚人千虑,必有一得。

    “先有了世父提出的绝妙之计,才有了寡人所说的完善之举。

    “若是没有此计,那寡人是什么都想不出来的。

    “寡人需先有世父以及一众大臣的尽心辅佐,才有后智可言。”

    秦王政这话说的真挚而诚恳,还是建立在事实之上。

    秦傒怎么听都不像客套话。

    宗正缓缓点头,面色缓和不少,心里极为受用。

    [此子为太子时各门功课皆为上上之选,为王昏招迭出。]

    [还以为他是因权力而迷失,原来这都是他想展现出来的。]

    [此子比成蟜心狠、善言、有城府……确实更适合为王。]

    [呵,我早该想到的。]

    [秦子楚这个畜生悉心教导数年之功,再良善之人也良善不得。]

    宗正眼神瞥向除了小时候爱往自己身上吐口水外,一向良善的小侄子。

    小侄子不搓脸了,靠着车厢壁怔怔坐着,一副了无生气的模样。

    “成蟜!”秦傒声音加沉、加重、加大,欲叫醒小侄子。

    “作甚。”嬴成蟜目光偏到世父身上,无神无采。

    秦傒本来落下去的气又起来了,没好气地道:

    “这副死样子是作甚?你是不是和王上一个想法?

    “此计是不完美,但你也不用这样子吧?”

    少年长长叹了口气,接受现实:

    “我出门之前都和世父说了,没计别硬憋。

    “不完美?

    “对师长而言,这简直再完美不过了。”

    秦王政,宗正秦傒目光同时微凝,异口同声地道:

    “此话何意?”

    嬴成蟜自幼即有神童之名。

    一路走来,所作所为一直在证明其并非只是年少神异,而是越大越神异。

    秦王政、宗正秦傒虽根本不知道计错何处,却对少年判断极为相信。

    “你们啊,根本就不懂师长真正想要什么。权势只是他通向最终路途的必要手段,而不是他心底最深处的渴望。”少年掀开车帘一角,对呼说道:“不用去了,回宫吧。”

    “唯。”呼应声,一脸遗憾。

    他还想看主君舌辩群雄呢。

    自从离开稷下学宫,主君好久都没有展现学识了。

    呼勒缰绳,控制四马转向后,回首最后看了一眼东城门。

    就这么一会,更乱了……

    东城门角落,被挤成一团的鹏飞一脸绝望。

    他不明白,相邦府上上下下幕僚门客共同计议,以为妙绝的一字千金之计,怎么就为一个乞儿所破。

    怎么一瞬间,事情就变成糟到不能再糟的模样了。

    他强提心气,暗攒力气,挤到赵底埋在人群中的暗线旁边:

    “快去相邦府告知相邦!”

    相邦府,主堂。

    吕不韦依旧在批阅奏章,一笔一划记录详实。

    竹简中,站着跑回来的赵底和从东城门跑回来的暗线。

    暗线口条清晰,一五一十地道出了东城门发生的所有事。

    场间吕不韦心腹尽皆面色一变,在主君面前就忍不住骂开了:

    “鹏飞竖子!”

    “这个废物!”

    “误了主君大事!死不足惜!”

    “怎能动手?其智何昏!”

    “该我亲去的!嗐!”

    心腹闻讯大乱,吕不韦却像是没有闻听讯息一样。

    正值壮年,鬓角白发却每日剧增,越来越像一个老者的吕不韦下笔如有神,锋走龙蛇,一气呵成,搁笔于案。

    吕不韦身后,随侍的小吏捡起吕不韦刚批阅好的竹简,拿到另一个桌案上。

    另一个桌案边还有一个小吏,在这冬日来临之际手拿竹扇,轻扇桌案。

    待竹简墨渍干涸,扇风小吏卷起竹简,仔细摞在比其他八摞竹简矮半尺的一摞竹简之上。

    “主君。”李斯上前一步,略显木讷的眼中闪过一丝凶厉。

    “说。”吕不韦双手交叉,左手轻捏右手手指关节。

    整个秦国所有的奏章都要他一个人来批阅,致使他右手大拇指、食指只要一用力就酸疼。

    李斯得到许可,不去管他人,只望着主君,沉声道:

    “斯有一计,可破此局。

    “守宫断尾以求生。(注1)

    “事已至此,当断则断。

    “将所有事都推在鹏飞身上。

    “一字千金乃鹏飞一人所语,与主君无关,与相邦府无关!”

    顿弱、姚贾、甘罗、赵地等人心皆有异。

    聪明如他们,哪里听不出李斯此言是要舍弃鹏飞。

    如此大事,若要平息,唯死而已。

    唯有嫪毐,不知道此计会导致鹏飞身死,还在咒骂:

    “通古说的不错!

    “鹏飞这鸟人办错了事!就该自己担着!自己拉的屎自己吃!

    “主君,就这么办吧!”

    吕不韦不理这蛮子,抬眼望李斯这个在稷下学宫闯下偌大名头之人,抿着嘴说道:

    “李斯啊,今你和鹏飞互换,你愿死吗?”

    李斯心思转的极快,临时作答还能拉上嫪毐分担火力:

    “嫪兄所言虽粗,却极为有理,自己拉的屎自己吃!若斯坏了主君大事,斯当自尽!”

    嫪毐大惊:

    “哎?甚死不死的?通古你说清楚!乃公可没说死!”

    吕不韦深深看了李斯一眼,对心腹的心性重新做了评价:

    “以你所学,本应入廷尉府大展拳脚。

    “但你今日所言,让本相断了念头。

    “廷尉府乃是执行秦律之地,是我国最公正最公允之地。

    “而你,不公允。

    “汝为解决事情不择手段。

    “让你入廷尉府,不知将生多少冤假错案。”

    “斯有错!斯只想为主君分忧!”李通古低头认错。

    吕不韦如同没听到一般,呆坐着,左手无意识揉捏右手指关节。

    [怎会出此计呢?]

    [是公子帮了我……]

    [还是这帮蠢货议计时,没叫公子……]

    一个时辰后,堂外有人敲门。

    吕不韦点点头,甘罗放敲门之人进来。

    “奉主君公子成蟜之命,请相邦大人入宫一叙。”呼不卑不亢。

    吕不韦展颜一笑,搁笔起身:

    “巧了。

    “本相也正好有事,需要当面询问长安君。

    “嫪毐备车!”

    …………

    【注1:守宫,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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