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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八章:被排挤的王翦,杀敌数的惯例,太子政初接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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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今天这场仗,谁打都能赢,他们看不出我王翦的厉害,仗着军功孤立我。

    “以后他们就知道。

    “他们能打赢的仗,我王翦能打赢。

    “他们打不赢的仗,我王翦还是能打赢!

    “军队首论战功。

    “人脉、背景在实打实的战功面前,算个屁!”

    麃公微微张嘴,有些愕然。

    呆了一会,大笑着猛拍王翦肩膀:

    “小子不错,就是这个理!

    “管你是谁的人?

    “打成武安君那样,谁也不敢对你不敬!”

    他喜欢这个小子,有冲劲。

    畏畏缩缩、瞻前顾后、说句话都要再三思考的人,麃公瞧不上了。

    点名蒙骜、蒙武两父子。

    “来,老夫和你说说这军队中的事。”麃公拉着王翦到桌案前。

    老将指着诸将所报军功的竹简,道:

    “你看看,这上面除了你报的杀敌三百以外,樊於期报的杀敌数最少,两千八。

    “樊於期打下的城没你的好,粮食也没有你的多,为甚杀敌数快要十倍于你了?”

    王翦眼神凝重起来,面色严肃。

    从刚才到现在,他的心中已经有所猜想。

    但这个猜想,他觉得有些太疯狂了。

    “这两千八百人……真的都是甲士吗?”王翦迟疑着说道。

    哪来那么多的披甲士卒啊?

    麃公赞许地看了王翦一眼:

    “脑袋转的很快,不愧是二公子的人。”

    手指点在竹简上的两千八百人上,敲打两下:

    “没错,你说对了。

    “若你报上来的都是甲士,以你杀敌数为准,樊於期这里面可能甲士不足三百。

    “余下的两千五百人,可能是运送辎重的劳役,也可能是民。”

    “怎可如此?”王翦有些激动:“这不是杀良冒功吗?怎可如此干呢?”

    麃公嗤笑:

    “大家都这么干。”

    “这……王上知道吗?”

    “你小子第一仗不就是跟着王上打的,还立下先登之功吗?王上亲自领过兵打仗,你说王上知不知道?”

    “那王上不管吗?”

    “不管。”

    “为甚?”

    “老夫怎么知道?你有胆去亲自问问王上。”

    “……”

    麃公摆摆手:

    “我们是武将,不想这些鸟事!

    “朝堂不管,我们就这么干,管他甚原因。”

    老将执笔,将王翦报上的“三百”中的“百”一笔勾销,填上了“千”。

    老将拿着笔,笑道:

    “这样才对啊。

    “你手下那些小子们能多个两千公士,你小子的爵位也能上一等,这就叫两全其美。”

    王翦不语,总觉得这样不好。

    老将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打在王翦脑壳上:

    “你麾下那些小子背井离乡,跟着你把命豁出去,为了不就是吃顿饱饭,不当民吗?

    “他们为国舍命,不该得到奖赏吗?

    “朝堂不管,王上不管,你管个鸟啊你!”

    老将指着王翦鼻子,冷笑道:

    “别以为打仗都是跟这一次一样,提着两条腿上战场捡军功。

    “长平之战、邯郸之战,死的人以十万计。

    “每个人闭上眼睛,都不敢保证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士卒做梦都是打仗,会产生敌人打进来的幻觉。

    “你现在不给他们争军功,不让他们知道跟着你能升官发财进爵。

    “到那时候,你就等着兵变吧你!

    “除非你有武安君的本事,能靠真的杀敌数带着他们加官进爵!有杀俘也能镇住列国的底气!”

    王翦憋了一口气,正要说话。

    老将挥手打断:

    “乃公不想听你饶舌,大话谁都会说。

    “想要证明,就拿军功证明,别丢二公子的脸!”

    敲击新写上的“三千”:

    “在你没证明之前,下次就这么报。”

    王翦沉默,随后点头。

    老将神色缓和,又道:

    “你如实报,没有人会记你的好。

    “士兵们不会拥护你,王上会以为你无能。”

    “王翦明白。”王翦看着竹简上诸将报的杀敌数,在心中算了一下,犹豫说道:“将军,这杀敌数比我们遇到的敌军都要多了吧……”

    老将有些恼怒:

    “你管这鸟事作甚?!”

    王翦辩解:

    “我是认为这数太假了,会被查出来。”

    老将不以为然:

    “肯定会被查出来……我们报上去的不作数,朝堂还要核准。

    “查出来就查出来啊,处罚不过是罚没查出来的虚报人头罢了,又不影响其他。

    “你报三百,就只是三百。

    “报三千,至少也有一千。”

    王翦点了点头,更迷惑了。

    朝堂既然知道杀良冒功这件事,为什么一直不管呢?

    八日后。

    秦国,咸阳,丞相府。

    吕不韦和太子政相对而坐,中间是一张大案。

    这张大案承载过秦国近乎所有奏章,秦国近些年所有大事的起步近乎都在这里。

    今日,这张大案承载的是兵事。

    太子政阅读着军队报上来的军功,诧异道:

    “这次杀了赵国两万三吗?那赵国还有几个能打仗的男人?直接灭之可乎?”

    太子政生在赵国,在赵国长到九岁。

    完全经历了在长平之战后,赵国最艰难的那几年,对赵国军队数目极为敏感。

    吕不韦皱眉。

    太子的杀心太重了,继承了自秦孝公以来,秦国一脉相承的霸道。

    而不是吕不韦一直倡导、教授的王道。

    意味深长地看了太子一眼,吕不韦道:

    “哪里有那么多的甲士?

    “按照秦国惯例,这杀敌数中,实数只在一成到两成之间。

    “余下的,都是良人罢了。”

    “杀良冒功?”太子政脱口而出,面上渐渐带上愤怒:“他们怎敢如此欺人!不怕秦律乎?”

    吕不韦观察着太子政神色,听着太子政言语,越发失望了。

    太子政愤怒的点在于被欺骗,而不是各国的无辜百姓被杀害。

    秦王要当天下的王,就应该爱天下的人。

    秦相低头:

    “说不上欺骗,王上对此是知情的,历代秦君皆知。

    “秦律……没有对此的处罚。”

    “历代秦君皆知晓,秦律却没有对此的处罚。”太子政一下子沉静下来,察觉到这其中有隐情:“这似乎是在鼓励我军杀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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