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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不要回来,何必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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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呼去赶车过来。

    一把大戟,“当”的一声杵在嬴成蟜身前。

    齐王建扬眉怒喝:

    “你又要作甚!”

    司马官路寻神情严峻:

    “嬴子可是要归秦?”

    嬴成蟜点点头:

    “不错,足下这也要管吗?”

    “我贱命一条,哪里管得了嬴子的事。”路寻仰头看一眼高大的稷下学宫,道:“只是想提醒嬴子一句,走之前,请先指定何人为稷下学宫祭酒。”

    “嬴子只是归家探望,还要回来的!你多嘴个甚!”太史胜不爽。

    他也想到了这一点。

    只是想留下祭酒这个诱饵,吸引嬴成蟜来齐——他不愿嬴成蟜一去不回。

    “多谢提醒。”嬴成蟜拱手,对着司马官微微俯身:“此乃应有之理,这又是我疏忽了。”

    少年低头沉吟片刻,道:

    “鲁仲连子,可为祭酒。”

    鲁仲连子……司马官路寻脸色立刻好看不少,执戟欠身,连口气都软化了下来:

    “无礼之处,请嬴子见谅。”

    嬴成蟜还礼:

    “没有无礼,何谈谅也。”

    鲁仲连是自己人。

    且在田单死后,短暂接手过齐国大军,在齐军中名望不低。

    其学识也足够为祭酒。

    或许会有少数几人不服,但一定不会引起太大骚动。

    综合考虑,鲁仲连是继任祭酒的最佳人选。

    话说完不久,呼赶着马车到了,驷马高车。

    嬴成蟜第二次坐上马车,终于顺利地离开了稷下学宫门前。

    喧嚷的临淄街道上,人们正在欢庆战争结束,欢庆阖家团圆。

    孩童们手中拿着一枚枚刀币互相比较,看谁的压胜钱多,看谁的压胜钱成色好,看谁的压胜钱字多。

    有些齐国刀币上面有刻字,字越多,价值越高。

    临淄的欢庆之风能让天上的阴云消散,却吹不小嬴成蟜心中的燥意。

    车厢内,白起罕见得有了犹豫表情,踌躇良久后,才开口问道:

    “你当真不知道王上病情吗?”

    “什么意思?”嬴成蟜目如鹰隼,聚于白起:“你早就知道?”

    单称一个你。

    而非白公、武安君。

    少年的心乱了。

    白起缓慢点头:

    “我麾下有过和王上相似症状的士卒,其精力远超常人,一日忽然暴毙。

    “老夫以为,你知道……”

    嬴成蟜靠坐在车厢,面色渐渐发白。

    白起的话,是其父生病的又一有力佐证。

    他闭上眼,心头像是一团缠在一起的毛线球,不知道从哪里解。

    心烦意乱之际,又听到白起言语:

    “王上重病的情报应该不假。

    “但以老夫所见,此刻你不该归秦。除非……你想要争王位。”

    见嬴成蟜无动于衷。

    不说争,也不说不争。

    白起皱紧眉头,片刻松开。

    也闭上眼,不说话了。

    老将经历了秦惠文王、秦武烈王、秦昭襄王、秦孝文王、秦王子楚五个时代。

    他是五朝元老,在秦国军方拥有无可比拟的地位,又自学了短板权术。

    自忖只要不站队。

    就是嬴成蟜真的和秦太子政争王位,且失败了,也不会波及到他。

    虽然他千里迢迢从咸阳来临淄见嬴成蟜。

    虽然他的孙女和嬴成蟜私下定了婚。

    虽然他是跟嬴成蟜一起回的秦国,且是同乘一辆车。

    但新继位的秦王政就是不会对他动手。

    因为他氏白,名起,号人屠。

    马车摇晃着,车内的两人都闭着眼,好像都睡着了。

    晃晃悠悠,晃晃悠悠,不晃悠了。

    车停了。

    “主君。”呼的声音传进车厢内:“有人拦车,是一女子,自称从咸阳而来,姓嬴名白。”

    为马车又一次停下而愤怒的嬴成蟜扑向马车外,手抓着马车帘掀起一角。

    停滞片刻,松开手:

    “让她进马车。”

    一角车帘落下,在万有引力作用下慢慢摇摆,恰如嬴成蟜的心。

    时隔近三年。

    嬴成蟜没想到,再见嬴白竟然是在临淄。

    马车内,嬴白面容发白,白的毫无血色,染得那双本应该红润的嘴唇都发白。

    白起靠坐在车厢里,一言不发,冷眼旁观。

    宣太后政变时,老将知道,没有参与。

    秦昭襄王政变时,老将也知道,也没有参与。

    秦王子楚政变时,老将不知道,后来知道了。

    这次,好像又要遇到政变,还是就发生在他眼前。

    老将面色很严峻,其实心中很犯嘀咕,不知道自己怎么一直逃不过政变。

    “你是有王令,还是有口谕。”嬴成蟜快速说道。

    嬴白解开衣衫,露出两抹雪白。

    伸手自其中抽出一张浸湿的兽皮,一言不发地递给嬴成蟜。

    嬴成蟜抢过,展开:

    【你若仍认孤为父,是孤子,不要回来。】

    【你若不认孤为父,非孤子,何必回来。】

    【杀了嬴白。】

    兽皮抖动出响,因为嬴成蟜的双手在抖。

    嬴成蟜双手合一攥紧兽皮,深低头,颤声道:

    “你……早就来了。”

    嬴白张口,女声喑哑:

    “我在九日前到了临淄,一直在观察二公子动向。

    “王上说,要是二公子无事发生,我就不用出面。

    “若是二公子有大动作,我便将王令送到二公子的手上。”

    女人沉默片刻:

    “二公子,不要中了奸人之计啊……”

    二公子低着头,嬴白看不到二公子脸色,只能听到二公子和她一样喑哑的声音:

    “这是秦子楚的口谕?”

    嬴白赶紧摇摇头。

    摇过之后,才想到二公子并不能看到:

    “不是,这是内臣自己说的。

    “王上封锁情报,二公子远在临淄却能得知,这定是有奸人作祟啊!

    “二公子如此聪明,怎么会想不到这是有人要利用二公子呢?

    “二公子你”

    “够了!”嬴成蟜抬首,看着这个死到临头还一心为父亲着想的蠢女人,一指车帘:“滚。”

    女人未动,还想要再劝说。

    嬴成蟜扬起那卷外皮一片湿润,被团到一起的兽皮,有些狰狞地道:

    “你的王要死了,他保不住你了。

    “王令,让你传达情报之后就待在齐国,别回秦国找死,听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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