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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公子成蟜谋成,信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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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老将心烦气躁,微微低首掩去面容,以免让王上看到自己怏怏之意而猜忌。

    但老将不知道,他的王上已经对他有猜忌了。

    他这番遮掩举动落在赵王丹眼里,彻底坐实了其心怀不轨。

    赵王丹手掌用力握紧座椅扶手,将负面情绪转到王位上,笑着慢说道:

    “相邦嘛,本也该给廉公,可我赵国这相邦之位有人了。

    “秦公子虽在燕而未归,寡人却不好下他的官。

    “公子成蟜之贤名,如今天下传。

    “不讲信用的燕国都能拜其为相邦,寡人要是在这个时候下了他相邦,那天下人岂不会认为寡人还不如燕王……”

    随着赵王丹言语,朝堂氛围越来越浮躁,敢于抬头的人越来越多了。

    封地给尉文,封君给信平,现在连相邦也不给。

    对待拯救赵国的廉颇都是这样,日后若是他们有了功劳呢?

    他们对赵国的功劳,绝对无法超过廉颇。

    十三万破六十万,再让廉颇来一次都未必行。

    这次他们若是隐忍,到时候他们受到的待遇会更差。

    他们今日不为廉颇谋相邦,来日自己就会没封地没爵位没官职。

    一个又一个赵国大臣,自发地站了起来。

    “自平原君过世这数月来,我赵国相邦名义上虽是公子成蟜。但其在其位,不谋其政,相邦府政务积累难以进行。”

    “李大人所言极是,相邦府合该有个主心骨。廉公劳苦功高,可入主也。”

    “燕国那鸟地方有什么政务?一到冬天,蓟的大街上都看不到几个人,哪能和我们赵国比。他们拜那竖子当相邦行,我们不行,我们赵国事可多。”

    “……”

    赵王丹虽然说的慢,但还是在言说之中。

    一众大臣不等他说完,就起身,一拱手,侃侃而谈。

    这等无礼的行为,让赵王丹怒火炽盛,他可是赵王!

    可看着站起来的三成臣子,以及还在站起的臣子,赵王丹主动压怒火。

    人太多了。

    这虽然是赵国,他虽然是赵王,但他依然无法站在所有赵臣的对立面上。

    他看向高台下的叔父。

    平阳君赵豹微微点头,示意赶紧补救,不要等了。

    赵王丹用力拍拍座椅,笑骂群臣:

    “干甚干甚!

    “寡人还未说完,你们就站起来说个没完。

    “一个个的,要造反乎?”

    群臣闭嘴了,静静等着。

    能站在这里的赵臣多是人精,哪里不知道这是王上用玩笑口吻说真话,敲打他们。

    但王上既然不愿撕破脸,那就要有变!

    赵王丹强笑着。

    “公子成蟜是为我赵国而使燕,这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是对我赵国的有功之人。

    “寡人肯定是不能在这个时候下其相邦的,寡人不是一个刻薄寡恩的人,此事无需多言。

    “但尔等说的,寡人也早就考虑到了。

    “廉公,寡人许你假相邦,持印行相邦之事。(注1)

    “你先委屈几日。

    “待寡人召回公子成蟜,再把你的‘假’字拿掉。

    “你看,可好啊。”

    廉颇举手抱拳,干脆应道:

    “唯!谢王上!”

    廉颇虽然前面大半辈子都是武将,但与大多数将领不一样,他还有文臣的政治思维。

    驱逐六十万燕军后,老将明知道不可能打下燕,还带赵军跨越千里攻燕。

    在燕国沿途一城不拔,直逼燕都蓟,逼迫燕王割五城求和,这就是老将的政治头脑。

    老将不仅能打,还懂朝堂之事。

    知道群臣不会再为自己说话,立刻见好就收。

    赵王丹眼睛微眯。

    [这都能忍,不露半点声色……好深的城府……]

    和廉颇颔首致意后,目光投向第二个功臣。

    “乐乘。”

    年轻赵将起身,拱手道:

    “末将在!”

    “你功劳虽然没有廉公大,但能守住代地,也是大功一件,寡人就封你为武襄君。”

    “谢王上!”乐乘喜上眉梢。

    老将强忍着不去看乐乘,心中酸楚。

    武襄君。

    武是武力,襄是辅佐。

    武襄君就是以武力辅佐赵国之意,比他的信平君要好的多。

    [笃信平和,什么鸟寓意!]

    [我是武将,我要笃信平和做甚?在战场上和敌将握着手商量这场仗如何打吗?]

    群臣也看明白了。

    不是王上刻薄寡恩,舍不得封地舍不得官,纯粹是针对廉颇。

    这样的话,那他们就不管了。

    要一个假相邦,定好有大功之人应有的待遇,不影响他们未来加官进爵,这就行了。

    散了朝会,廉颇腰间挂着相邦金印,走出信宫前殿,独自走着。

    昨日还万众瞩目的老将,今日就无人问津。

    权术杀人不见血,其凶险,犹在战场上的刀剑之上。

    行出了信宫前殿的广场,才有一老人赶上老将,拦在老将身前,弯着腰气喘吁吁。

    老将脚步一停,定眼一看,心中一暖。

    “你小子怎么回事,在朝堂这么多年一点长进没有?此时哪里能与老夫走的如此近?”

    二人身边身后,都有大臣匆匆走过。

    瞄一眼二人,绕着二人走。

    蔺仪不管不顾,眼中含泪,气没喘匀就说道:

    “假父,父亲等你多时了!

    “请速速跟我回府,父亲就快不行了!”

    廉颇大急,拉上蔺仪就跑。

    “如此大事!昨日怎不与我说!”

    蔺仪年龄比廉颇小,体力却远逊廉颇。

    他被廉颇带着跑,边跑边哭:

    “父亲说,昨日是假父自长平之战以后,数十年来真正畅快的一日,绝不能打扰假父。”

    老将虎目酝热泪。

    “这个老鸟!”

    二人一路疾行,出了赵王宫就坐上了蔺仪准备的驷马高车。

    高明驭手疯狂鞭策,驷马高车在道上风驰电掣。

    道上行人躲避不及,倒十七。

    终于,驷马高车停在了蔺相如的府邸前。

    老将和蔺仪两人都是跨下马车,一路闯进去的。

    一阵热风扑面而来,老将奔到枯瘦如柴的蔺相如身前。

    站在火塘边,缓缓蹲下。

    “蔺相,廉颇来请罪了。”

    【注1:假在这里是代理的意思,这是先秦乃至后世一个常见用法。韩信就管刘邦要过假齐王,和这里的用法是一样的。假齐王、假相邦意思是暂代的齐王、相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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