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起,尔后狂风大作,又滚过几声闷雷,瞬间便下起暴雨了。六宫、百官、侍卫连忙到客舍避雨。天子驾六,那龙輴由六匹骏马驱驰,风雨来得太急,马轭还没有卸除,御者也跑到一边暂避。某原本走在龙輴之后,车马前不见首,后不见尾,转瞬间人马四散躲避,只有龙輴和六骏弃于风雨道中,六骏被雨淋得难受,开始躁动不安,几欲扬蹄先走。某心里大叫一声“不好”。连忙跑到御者位,死死地收紧缰绳,攀附在龙輴上一动不动,口中大声地喊着“吁”,那六骏渐渐地不再骚动,某与六骏一起栉风沐雨,偶尔有一匹马打一个响鼻,雨渐渐地小了,六骏全然安静了下来。御者和(元)微之赶了上来,把某替了下来。说起来,当时六宫、百官之中见到六骏受惊的人不少,但是冒雨攀附灵驾的只有某一人。
李义山说,令狐公无论是面对白刃,还是面对风雨,胸中永怀一个忠字,无畏而行,所遇之事便都化险为夷了。
令狐壳士听罢哈哈大笑,知我者,义山也。
不知不觉,已到午饭时刻。侍从给每人端上一碗冷淘(冷面)、一张古楼子(羊肉馅胡饼)和一碗羹汤。众人边吃边谈,令狐壳士询问了李义山如今的家境。
用餐毕。令狐壳士说,某有三子,子初已入仕,在长安;子直今年二十八岁,随侍读书;纶要小一些。义山既为孟几道僚属之后、玉阳山公主从事、白乐天之友,不妨与某诸子交游,一起读书应试,早日博一个雁塔题名,不知意下如何?
李义山长揖说,谢令狐公,愿意时时向诸位公子请教。
令狐壳士连声称好。令狐子直说,义山弟,兄长子初、某和纶,在家族中排行第七、第八、第九,以后吾等以兄弟相叙,如何?
李义山说,愚弟自幼艰难,常常想着,要是有位兄长就好了,没想到,今天一下子多了三位兄长,甚是欢喜啊,愚弟先见过子直兄和纶兄。
令狐子直、令狐纶回礼,都很开心。又谈了片刻,李义山说,恩公公务繁忙,今日便不再叨扰。恩公知遇之恩,小子这就回家禀与家母,让她开心一下,尔后再来拜会恩公和诸位兄长。
令狐壳士说,甚好。子直、纶,你们送一下。
令狐子直、令狐纶送李义山出东都留守府衙。令狐子直赠钱甚厚,李义山不收。令狐子直说,赞助学子,也是留守之责,东都府库充裕,义山弟,你且收下。
令狐纶说,这也是兄长们孝敬令慈的,你就收下吧。
李义山只得收下,谢过了令狐子直、令狐纶。
走到府外,令狐子直拉着李义山的手说,家父年事已高,经常怀念贞元、元和年间人事,没想到义山弟博学多闻,典故谙熟,能与家父欢谈。——义山弟,你要早些归来,留守府衙的门为君开启。
李义山说,弟弟谨遵兄命。
三人依依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