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流。
我刚想去劝劝他,他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咚咚地给我磕头。
我伸手拦他,怎么也拦不住。
他一口气磕了好多个头,额头的皮肤都破了,我实在看不下去,硬生生地把他拽了起来。
他还是个孩子,而且得了小儿麻痹,所以智商本就比正常同龄的孩子要低。看上去傻乎乎的。
不过就是这样一个孩子,他的内心仍旧有朴素的道德观。
在他心里我是他们祖孙两个救命的恩人,他不善言谈,不懂什么是报答,冲我磕头可能是他能想到的,最隆重的致谢方式。
第二天,我带着王浩来到医院。
兰姨躺在床上昏睡着,我看到他的两只手被纱布裹着,隐约地有殷红的血迹殷了出来。
医生把我拉到门外说,兰姨的两只手冻伤严重,十根手指恐怕保不住了,必须得及时手术截掉。
一旦冻伤感染,很可能会得败血症,到时候将危及生命。
我对医生说,那就赶紧手术,钱不是问题。
于是我以兰姨的儿子的身份,跟医生签了字。
当我重新回到病房的时候,兰姨已经醒了。看着我领着他的孙子王浩,眼圈一下子红了。
他的脸上也满是冻伤,涂着药膏贴的纱布。
赶紧上前劝慰她,让她不要哭,免得眼泪润湿伤处。
可这怎么可能劝得住呢?
祖孙俩拥抱在一块儿,哗哗地流着眼泪。
看得我一阵阵的心酸。
想起刚才医生的话,眼前这个命苦的老女人,十根手指头就要被截去了。
她是个贼,手指没了,等于断送了半条命。
想到这儿,我无奈地叹息。
三姨示意王浩把门关上,我知道他有话要说,于是扯了一把凳子,坐在了她的病床前。
我递给她一杯水,伺候她慢慢地喝了一口。
兰姨润了润嗓子,用沙哑的声音给我讲述了一些事。
她叫王桂兰,虽然看着老,实际上也不过六十多岁。
她和他的儿子都是荣门中人,一年前她的儿子被人杀了,儿媳也离奇地失踪。
只留下一个小儿麻痹的孙子。
她和她的孙子相依为命,靠旧业勉强度日。
她是半年前认识宋金光的,宋金光拉她入伙,说可以一起做大买卖。
当时她们祖孙两个生活举步维艰,看宋金光这人说话和和气气的,也就答应了。
可后来才知道是看走了眼,宋金光这个人做事心狠手辣,而且从来不守江湖规矩。
有几次她都想离开,可宋金光老是拿王浩来威胁她。
说假如她离开,他就会弄死王浩。
还说如果想离开也可以,最近有一笔大买卖,叫她帮忙把这事办成了,不但可以放着她们祖孙俩,还能给他们分到一大笔钱。
一个老女人,带着一个小儿麻痹的孙子,面对一个心狠手辣的家伙,能有什么办法?
迫于他的淫威,也只好顺从。
在那趟火车上,她们的任务是偷一个女人怀里的包。据说那里边有重要的东西。
可他们却偷错了人,那女人并不是宋金光指定的目标。
恰好那时候被我发现了,我盯上了他们的“换手”,调包了他们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