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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78章 她丢失的那段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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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落,滚到他的脚边。

    他将头埋在我的肩上,突然束紧我,语气很浅地向我承诺:“栀栀,等哥哥来接你,哥哥娶你。”

    少时我还不懂男女之情,仅知道,我喜欢和他在一块,我愿意同他一辈子在一处,永不分开。

    所以,我想嫁给他。

    至少阿珩哥哥很温柔,他不会动不动就打我……

    后来,他离开了望仙村。

    他走的那天我没有去送他,独自躲在家里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是家里的小黄帮我跑去村头送他离开的。

    那天中午,小黄衔了一朵栀子花回来,我知道,那花是阿珩哥哥折的。

    眼前画面交替骤转,恍惚间又来到了十年后……

    那时蹲在家里喂小黄的我,已经从一个半人高的稚嫩小丫头长成了一名亭亭玉立,姿容还不错的乖巧少女。

    当初跟在我和阿珩哥哥身后捡枣子的小黄狗,也变成了稳重壮实,却垂垂老矣,精神一日不如一日的老黄了。

    “不想嫁给刘秃子?你凭什么不想嫁!你有什么资格不想嫁!你嫌老刘头人老,你也不照镜子,看看你自己是什么样子!

    真当自己是有钱人的千金大小姐啊,我告诉你,你没那个命!你这辈子都当不成千金大小姐,你只能当我秦秃子家里的赔钱货!”

    养父越说越气,一脚踢翻了地上喂鸡的铁盆:

    “当初养你,是想着留你压子,好让你那个没用的妈给我们秦家延续香火!可谁知你那个废物妈到死都没能给我生个儿子,我还留你有什么用!

    赔钱货,这些年我花在你身上的钱,还指望你嫁人给我还回来呢!当年就不该要你!”

    见我依旧蹲在地上给老弱的大黄喂饭,养父上来一脚踹在我的背上,将我踹趴在大黄身边。

    大黄顿时提起精神凶狠冲养父呲牙,养父见状指着大黄鼻子骂得更奋力了:

    “你干什么?!你这个畜生也想造反吗!成天就知道待在家里养鸡喂狗,你卖鸡蛋的那点钱,还不够我喝两瓶好酒!你啊,就和这只畜生一样,活到头了!

    过两天老刘家会过来下聘礼,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嫁去老刘家,你以后就和我们秦家再无瓜葛了,咱们俩,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养父摔盆踢板凳的恼火离开。

    大黄通人性的往我怀里拱了拱,伸出粗粝的褐色舌头温柔舔了舔我的脸颊。

    我艰难从地上爬起来,搂住大黄的脑袋,浅声承诺:“没事的大黄,我去哪都会带上你的,不会让你孤孤单单留在家里。”

    大黄趴在我怀里闷哼两声。

    晚上,养父回家找我户口本,要去乡里给我和老刘头登记结婚。

    我从养父手里抢走户口本,哭着与养父起了争执。

    养父刚在老刘头家喝过喜酒,见我敢护着户口本反抗他,就抄起地上的木凳子使劲往我身上砸……

    那晚,我被养父又砸又踹,打到口鼻喷血。

    大黄为了保护我,冲进房间一口咬在了养父小腿上。

    养父疼得嗷嗷乱叫,疯了般照着大黄脑袋狠狠砸了两板凳。

    大黄疼得失去神智,一路痛苦狂吠着跑出了家门。

    后来,就在我被养父打得只剩最后一口气时,奶奶及时回家进门拦下了养父。

    奶奶把我从养父的魔爪下救走,抱着重伤的我,哭了大半夜。

    凌晨四五点,奶奶给躺在床上,浑身剧痛的我盖上被子,关上房门,离开了我的房间。

    我睡不着,就强撑着精神,摸了一个手电筒,偷偷离家去找大黄……

    六点钟,天蒙蒙亮,我在一个水塘岸边的草丛里找到了满头是血,奄奄一息的大黄。

    我跪坐在大黄身边,摸着它的脑袋,送了它最后一程。

    大黄被我就地埋在荒草深处的柳树下,帮大黄处理完后事后……

    我踉跄走到水塘边,纵身跳了下去。

    “哎呦不好了,秦家这丫头投河自尽了!”

    “栀栀,你怎么就这样想不开呢……”

    “赔钱玩意,还想自杀,她死了谁给我还赌债!”

    “你的心怎么就这么狠呢,孩子才多大,老刘头都多大岁数了,老刘头比你还大五岁呢!你这个脏心烂肺的,把女儿嫁给老刘头那个鳏夫,你也不怕村里人戳你脊梁骨!”

    “你闭嘴吧你!真把自己当回事,当成我妈了!呸,你和这个赔钱货一样,就是我秦家的一条狗!”

    “都别吵了,秦家老太太,你闺女还有救,快,我给她扎两针试试!”

    那一次,我命大,没死成。

    也因祸得福,由于我跳河的事情传得满村人尽皆知,老刘头受不住邻居街坊们的风言风语,就主动找我养父解除了这桩亲事。

    “好不容易才说服老刘头娶走这个丧门星,到手的两万块,又没了!你们滚,都给我滚!”

    “行,你们祖孙俩有本事,不嫁老刘头可以,村子里有钱光棍汉多着呢!”

    “我们谢家,在整个乡里都算是有头有脸的大户,钱,我们不会少了你,只要你女儿愿意答应嫁给我们家星珩,给我们家星珩冲喜,一切都好说。”

    “那谢星珩就是个活不过二十岁的短命鬼啊,你把栀栀嫁过去,不是在将栀栀往火坑里推吗!”

    “这乡里,除了谢家愿意要她,你看谁还敢娶她!你以为这个赔钱货,还会有正常人家要吗?!”

    “谢星珩……”

    时隔多年,再次听见这个名字,我依旧会心生暗喜,莫名觉得这个名字,很亲近,不由自主的想起十年前那个性情温和的小病秧子……

    是他,来娶我了。

    他果然没有骗我。

    “爸,我嫁,我愿意给谢家冲喜……”

    出嫁那晚,奶奶给我的头发上别一朵红艳艳的牡丹花,搂着我哭的肝肠寸断:

    “我的孩子啊,怎么就逢上了这么一个没良心的爹啊!儿啊,去了谢家是要受委屈的,那谢家是本地这一带的有钱人家,公婆都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主。

    你要嫁的男人,他是个痨病鬼,活不过二十岁的,你还这么年轻,嫁过去是要守寡的啊!”

    我拍拍奶奶的手背,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幸福的弧度:“奶奶,小病秧子不会欺负我的,小病秧子很温柔,他会待我很好很好。”

    “奶奶,十年前的承诺,小病秧子做到了,他来娶我了……”

    眼前画面交叠,徐徐化出了另一片红绸满目,红烛摇曳的天地……

    我怔怔看着画面里身穿喜服的一男一女拜堂,牵喜绸回房……脑子里万千思绪乱成一团。

    这难道,就是我生病遗忘的那段记忆……

    谢星珩,原来他不是把我忘记了,他真来娶了我!

    他、没有失约。

    北善柔讥笑的声音从头顶四面八方如潮水般侵袭而来:

    “因果轮,最喜吞因果,既然冥界厉鬼杀不死你,那就让着因果轮吞噬你的三魂七魄!凤栀栀,你得感谢我,让你死前做个明白鬼!凤栀栀,准备迎接你的噩梦吧……”

    噩梦?

    我蓦然回神,紧张朝幻境中继续看去。

    可那幅喜气洋洋的画面里,却并没有发生什么让我害怕的事……

    反而,三两桃花探出枝头,飘落窗台。

    喜房内,病弱的俊美新郎小心翼翼挑开我的红盖头——

    心猿意马地抬眸,视线落在那张冷俊,却目光格外温柔的男人容颜上……我惊住,如遭霹雳。

    殷长烬……

    谢星珩?

    “栀栀,不记得我了?”

    盖头翩然落在喜床上,男人体贴地扶着我脑袋,将我揽进怀中,暖洋洋的体温肆意包裹住我……

    “阿珩哥哥……”我哽了嗓子,眼角瞬间湿润。

    男人拍拍我的后脑勺,柔情似水地安抚我:“栀栀,我来娶你了……”

    喜房内红烛摇曳,窗外桃花悄然绽放,花影倒映在白皙的窗纸上。

    “阿珩哥哥,吃枣子。”

    多年后,我们又回到了小时候的那棵枣树下。

    枣树结的枣子更繁密了,他搂住我腰,将我抱起来,我伸手去摘树上的红枣,用纸巾擦干净枣子塞进他嘴里。

    “阿珩哥哥,好像,一切都不曾变化过……除了,少个大黄。”

    他陪我坐在树下的大石头上,与我十指相扣,轻声许诺:

    “没关系,大黄这辈子已经熬完了。传说,猫犬等宠物死后,若是有主人亲手掩埋,来世就能脱离畜生道,转生为人。

    栀栀,大黄下辈子,会过的很好。栀栀如果想大黄,我这几天问了大黄弟弟的主人,他家又添了三只小狗。

    其中有一只小黄狗,与大黄小时候一模一样,明天我们一起去他家,把小小黄接回来。”

    我歪头靠在他肩上幸福闭眼:“好啊,我们再养一只大黄。”

    “栀栀,我爱你。”

    “阿珩哥哥……”

    “我以前做过太多错事,我对不起栀栀,但栀栀,余生,我会倾我所有,去爱你,弥补你。”

    “阿珩哥哥,今年的枣子很甜。”

    “枣子再甜,也比不过我的栀栀最甜……”

    我呆愣看着画面里恩爱依偎的少年夫妻,心跳如鼓。

    长大后的谢星珩,竟然和殷长烬长得一模一样……

    连性格,语气都如出一辙。

    可谢星珩,为什么突然变成了殷长烬……

    我记得,几年前,我明明去谢家问过谢星珩……当时,谢家的邻居看我的眼神确实有点怪……只是,我根本没有上心……

    邻居大婶皱着眉头拉我胳膊告诉我:“你不知道吗?谢家那个病秧子,早就死了啊!”

    “哎呦喂,这都过了多少年了,你现在才来问……”

    “病死的,二十岁生日都没过,就死了。真应了村里人的那些话,谢家那个病秧子,活不过二十岁!”

    谢星珩,死了……

    我按住绞痛的心脏,情不自禁地伤感难过起来。

    好像,有一样最重要的东西,被我弄丢了……

    我以后,再也见不到阿珩哥哥了……

    我捂着抽痛的心口痛苦半跪下去,无助地朝眼前幻境伸手,想要触碰那道熟悉的身影……

    “阿珩哥哥。”

    头顶的女人再次开口,这回却是仓皇大叫:“怎么可能!我之前见到的记忆根本不是这样的!谢星珩负了凤栀栀,他根本不爱凤栀栀……”

    “因为因果轮,不会伤害自己的主人。”

    恍若隔世的磁性声音在耳畔响起,我含泪急促昂头,胳膊被人猛地一扯,下一秒,我被人扯出幻境,撞回了男人温暖、且沾染着淡淡茶香的怀抱……

    再抬头,熟悉的俊美容颜便在咫尺之间,我脑子一片空白,眼角挂着冰冷的泪,望着他如画眉眼,对上他深情的眸光,心底悲凉更深了。

    “阿珩哥哥……”我哑了嗓子。

    他痴痴凝视我,片刻,捞过我的脑袋,情意谴倦地在我额上印下深深一吻:“嗯。”

    悬在半空的女人狼狈摔落回花海。

    “冥、冥王殿下!”

    男人揽我入怀,拍拍我的后背,冷声审问北善柔:“谁允你用造化神殿的神器对付栀栀的,你想死?”

    “我、长烬,这都是你逼我的啊!”

    北善柔激动从地上爬起来,踉跄走近,颤颤巍巍地解释:

    “长烬,当年,上任造化神女她背叛了你,她宁愿和别的男人私奔,也不要你……大婚之日,是我不忍见你沦为冥界众神的笑柄,才替她上了花轿……

    长烬,我对你的心,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也是造化神殿的神女,造化神一族与你有婚约,为什么,我不能嫁给你!

    她只是个普通人类,她不配做你的冥王后,你娶她,天理不容!”

    男人抬手,轻轻捂住昏昏沉沉的我双耳,冷漠道出真相:

    “栀栀,是上任造化神女的独女,也是与本王早有婚约,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后,和她比,你哪来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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