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很给面子地微微颔首。
田恺盯着男人俊美矜贵的脸庞,眼睛微微睁大:“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你们的脸都没什么变化,都不会老的吗?”
谢澜之几不可察地挑眉,轻飘飘地说:“天生如此,你羡慕不来。”
田恺瞬间像被霜打蔫的茄子,眼神变得哀怨起来。
他回头去看秦姝那张盛世容颜时,又露出灿烂笑容,由衷地感叹:“真好啊,阿姝姐姐都不会老,还跟当年一样年少。”
这差别待遇,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陈嘉言本就觉得田恺有趣,再看未来岳父沉如水的脸色,就更觉得田恺有意思了。
秦姝突然问:“你结婚了吗?有孩子吗?”
田恺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结婚了,我妻子比我大六岁,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很照顾我,把我当成长不大的孩子,事事都顺着我。”
提到家人,田恺脸上的幸福笑容,像是多年前的那个乖戾却单纯的少年。
秦姝挑了挑眉,竟也不感到意外。
当年,她就怀疑田恺有恋母情结,喜欢找比他的女人。
“看来你过得很好。”秦姝点了点头,随即话音一转:“你妻子知道你生病吗?”
田恺笑容凝固,错愕地看着秦姝:“你……你知道了?”
秦姝耸了耸肩:“想不知道都难,短时间内,上一刻你还清醒,下一秒就忘了刚说过的话,这很不对劲。”
“……”田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垂着头。
秦姝又问了一遍:“所以,你妻子知道吗?”
田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应该知道吧,这几个月她推掉了很多工作,陪我的时间变多了,还把在国外上学的女儿喊了回来。”
说到自己的病情,田恺的情绪有几分落寞:“这对他们挺残忍的,我大概知道自己犯病的状态,他们看我的眼神让我很难过,也很对不起他们,时间长了,我不仅会慢慢忘记自己,还会忘记他们,直到忘记我这一生。”
他眼眶微微发红,说到最后,能听出压抑的鼻音。
秦姝不仅不同情,反而笑着说:“你好惨啊。”
“哇——!”田恺好伤心,毫无形象地哇一声哭出来:“阿姝姐姐,你变坏了!”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跟个孩子一样,控诉秦姝的行为。
秦姝被他逗乐了,看了眼时间:“距离你吃下药,已经快半个小时了,你身体有没有什么变化?”
田恺的哭声停了,茫然地眨了眨眼:“什么药?”
以为他又犯病了,秦姝指了指桌上的药瓶,提醒道:“这里面装的是药。”
田恺后知后觉:“我还以为是糖呢。”
他拿起药瓶,感受了一下身体,发现呼吸通畅了,常年沉重的身体也轻松不少。
“这是精神类的药物吗?怎么感觉自己变得很……很……”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秦姝出声问:“是不是脑袋也清醒很多?从前的记忆不再模糊不清?”
田恺回想这么多年的经历,发现那些画面很清晰的出现在脑海中,不再模糊断断续续。
他瞪大了双眼,紧紧握着手中的药瓶,表情似哭似笑,声音哆嗦地问:“这……这是什么?”
秦姝风轻云淡地说:“守魂复念丹,可以治疗你的阿尔茨海默症,吃完一个疗程你就能痊愈。”
“真的?!”田恺声音很大,嗓音都劈了。
秦姝点了点头:“相识一场,总不能看着你都人到中年了,却越活越回去,心智一点点凋零。”
“阿姝姐姐!”田恺激动地握着秦姝的手:“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他丝毫没有怀疑秦姝的话,她说自己能好,那就一定会好!
秦姝嫌弃地把人推开:“行了,赶紧擦擦脸,都成老花猫了,也不嫌丢人。”
田恺用衣袖狼狈地擦了擦脸上的泪。
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一会笑一会哭的。
阿木提走到谢澜之身后,低声说:“澜哥,田恺的家人来了。”
谢澜之语调淡漠地问:“是谁?”
阿木提说:“田夫人跟两个孩子,说来接田恺回家。”
秦姝听到这话,对田恺轻抬下巴:“见也见过了,回去吧,以后也别再来了。”
田恺得知家人来接他,已经站起来了。
听到秦姝让他不要再来了,不安地问:“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沉浸在病情能得到治愈的他了田恺,回想之前是否有失礼的地方,怎么想都不得其解。
秦姝摇头:“我要走了,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田恺追问:“走?去哪?”
秦姝说:“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此生我们不会再见了。”
田恺当场就落了泪:“怎么这样啊,我才刚见到你。”
他太感性了,
感性到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跟秦姝有暧昧关系。
谢澜之坐不住了,拎着田恺的衣领,把人丢给阿木提。
“把他送走,顺便代我跟和阿姝,跟田夫人问好。”
“知道了——”
阿木提拉着满怀伤感的田恺离开。
田恺吱哇乱叫:“阿姝姐姐,这次能见到你,我此生无憾了,如果没有你,就不会有我的今天,说不定我早就烂在泥里了,阿姝姐姐,你要保重!我祝你往后生活和和美美,也祝你跟澜哥永远幸福!”
最后那句话,怎么听怎么不甘不愿。
秦姝笑了,挥了挥手:“过好余生,珍惜你的家人,不再见了。”
田恺被丢出秦家的大门,田夫人跟两个孩子,见他双眼通红的狼狈模样,还以为他受欺负了。
“阿恺,你还好吗?谁欺负你了?”
“爸爸,你这是被人打了?”
“爸,你伤哪了?”
“哇——!”
面对家人的关心,本就伤感的田恺,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哇的一声哭出来。
田夫人搂着丈夫,柔声安慰:“好了好了,不哭了,我们回家。”
她知道自家先生,跟当年的掌权人谢先生,还有谢夫人有些交情。
没想到田恺几经周折赶来,不知道受了什么样的委屈。
以田家如今的能力,对那两人还真讨不回公道。
田恺哭着说:“阿姝姐姐又要走了,这次我们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穿着打扮贵气的田夫人,跟孩子们对视一眼,满脸的茫然与不解。
听这难过不舍的语气,不是受欺负?
阿木提拎着一个手提箱,送到田夫人的面前:“这是我澜哥跟小嫂子,送给你们的礼物,里面有详细介绍跟用量说明。”
田夫人知道谢、秦两家送礼,绝对不简单。
她没有第一时间接,态度随和道:“这太客气了,我们什么都没做,我丈夫还给二位添麻烦了,怎么好意思再收东西。”
阿木提直接把手提箱塞到田恺的怀里。
“田先生是澜哥跟小嫂子的朋友,这是送他保命用的。”
听到是保命的东西,田恺紧紧抱着怀里的手提箱。
他泪眼朦胧地说:“帮我谢谢阿姝姐姐,我会想他们呢。”
阿木提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保重!”
秦家的大门开了又关,徒留田家人站在门外面面相觑。
田夫人温柔地给丈夫擦了擦眼泪,把人扶到车上坐着,开始询问在里面发生了什么。
田恺一五一十说完后,发现他夫人跟孩子们都红了眼睛。
“不是,你们哭什么,我还没哭呢!”田恺委屈得像个孩子:“我以后再也见不到阿姝姐姐了。”
田夫人看着孩子气的丈夫,没忍住把人抱住:“谢先生、谢夫人都是好人!”
田恺与有荣焉地说:“那当然,虽然谢澜之有时候很讨厌,可他对我还算不错的,你们是不知道,他当年动手的时候有多吓人。”
“爸爸,你真的会好吗?”一旁的小女儿,声音里藏着疑虑。
田恺用力点头:“阿姝姐姐不会骗人的,我现在就感觉自己很清醒,从未有过的清醒。”
田恺的大儿子打开手提箱,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药剂,少说有几十份。
他拿起药剂介绍跟用量说明,双眼不受控制地睁大。
“妈!您看看这些东西!”
大儿子的激动声音,惊动了田夫人。
她接过那几张薄薄的纸,随着看入眼底的内容,脸色激动得有些扭曲。
田恺好奇地凑近,也看到纸张上的文字。
他嘴巴微张:“固元丹、回春丹、补脉生肌丹、解毒丹……这都是什么?”
田夫人深呼一口气,颤着手把说明书放进手提箱,又小心翼翼地合上箱子。
她眼神警告地盯着一双儿女:“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要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大儿子用力点头:“我知道!”
小女儿也乖乖点头:“知道了,妈妈。”
田夫人用力抱住田恺:“阿恺,那两个人就是你的贵人,也是你的福星!”
田恺不明所以,却不妨碍他很骄傲。
他根本不知道手提箱里面的东西,对他们来说是拿钱都买不到的至宝,很快它们就会在华夏掀起铺天盖地的风浪。
多少人倾家荡产,也想要求一份这样珍贵的药剂。
*
秦家,庭院内。
秦姝、谢澜之、陈嘉言彼此无言地坐着。
陈嘉言顶不住这两位的压迫视线,主动打破沉默:“阿瑶来了吗?”
“想见我女儿?”谢澜之语调微冷,带着几分质疑。
那口吻似是在说——你也配见我女儿?
秦姝倒是没有为难人,开门见山地问:“你考虑好了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