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处境最凄惨的,是波斯帝国的俘虏。
他们被分散在各个最艰苦的工段,衣衫褴褛,一个个面黄肌瘦。
监工手中的牛皮鞭沾了盐水,抽在身上便是皮开肉绽。
食物是发霉的杂粮饼和浑浊的菜汤,仅够维持生命最基本的需要,病了无人医治,只要不是传染病,那就继续干活,死了直接丢进万人坑火化,骨灰撒进河道当肥料。
“陛下,您别歇着了!”
一个满脸污垢的老者压低声音,焦急地扯了扯身旁独臂男子的衣角。
那男子正靠着土堆喘息,额头上冷汗涔涙,裸露的一条手臂上满是新旧鞭痕,最新的一道还渗着血,正是昨日监工留下的教训。
这独臂男子,正是号称波斯帝国最伟大的皇帝,卑路斯。
“小心那群建工又抽您鞭子!”
另一个瘦削的中年人凑过来,眼中满是恐惧:“昨天那二十鞭……陛下,您的伤还没好……”
卑路斯咬紧牙关,眼中燃烧着屈辱的怒火,他曾经是万王之王,坐在黄金王座上接受百官朝拜,如今却沦落至此,与最卑贱的奴隶为伍。
“他妈的……”
卑路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本帝有今日,全是拜卫渊所赐,这笔账……一定要加倍地讨回来!”
“咋讨啊陛下?”
老者苦笑:“咱们身在异国他乡,天天吃不饱穿不暖,睡不足两个时辰,监工把咱们当畜生用,不,畜生都比咱们过得好……至少畜生累了还能歇歇,吃口草料……”
“别说了!”
卑路斯低喝一声,独臂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监工正在远处鞭打一个动作稍慢的波斯俘虏,暂时无暇顾及这边。
卑路斯这才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找机会逃出去!”
两名亲信大臣浑身一震。
“陛下……您有计划?”
卑路斯点了点头,招手让两人凑得更近,他声音细若蚊蚋,却在两人耳中如惊雷炸响:“今日入夜,你们这样……”
夜幕降临,运河工地被火把照亮。
劳累一天的俘虏们如行尸走肉般挪回营地,挤进散发着恶臭的大通铺。
这里的气味令人作呕,毕竟上百人挤在一起,每日重体力劳动汗流浃背,再加上波斯人本就体味浓重,汗臭、脚臭、伤口溃烂的腐臭、排泄物的骚臭混杂发酵,形成一股粘稠的、几乎肉眼可见的恶浊空气。
但没有人抱怨,因为每天只有两个时辰的休息时间,每个人都把睡觉珍惜得如同性命。
头一沾到散发着霉味的草垫就睡着了,鼾声便此起彼伏地响起,那是极度疲惫后身体的本能反应。
然而今夜,有十几个人没有睡。
他们都是波斯俘虏中体格相对健壮、曾习过武艺的。
在两名亲信大臣的煽动下,他们悄悄爬起,趁着守夜监工打瞌睡的间隙,如鬼魅般溜出营地,钻进漆黑的荒野,而卑路斯和两名亲信,则没有逃走,而是悄悄跟在大后方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