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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的攻势持续了数日。
原先的晴空被乌云一点一点遮蔽，阳关之外的北原尘土飞扬。
有剑气纵横，长达十里。
六境巅峰的老宗主纵横战场，所向披靡。
更有数十道流光陪伴。
在坚固的龟壳终究有一日会被打烂。
进攻永远是最好的防守。
在此之前，若真不是毫无办法人手紧缺，谁愿意一直龟缩呢。
如今城内还有两尊六境，更是有着洛清寒兜底，让足足抱着阳关龟缩坚守了一年的他，终于能够尽情宣泄自己的一腔剑意。
但在剑光化为齑粉的妖族，其中又有一部分，随着时间缓缓凝聚成型。
再度将身前清理出一片空缺的叶无忧目光望向前方。
死去的妖族没有极限，是杀不尽的。
但人是有极限的。
气机的补充远远无法填补消耗。
“可惜……这些家伙，没有神魂，却能动用法相。”
叶无忧皱眉，这就是洛河带来的影响么。
简直像是洛河中的已死之人叠加了【镜中人】这个诡异，从而浮现在这世间。
这群妖族如若有神魂存在，高低得让神树吃饱饱，一日开花，二日授粉，三日结果，第四日就可以生小树苗了。
但办法是人想出来的。
一连几日的交手，已经让人们摸索出了一套对这群‘不死’妖族的办法。
不知不觉，人们的呼吸中，已然泛起了白气。
气温一点一点降了下来，空气之中渐渐浮现寒霜。
北原之上，忽而刮起一阵清风。
风中带着寒意。
衣衫被吹打的猎猎作响，叶无忧踩踏在妖族碾碎的齑粉之中，微微抬头，望向天边那愈发浓厚的乌云。
有晶莹白芒飘落，纷纷扬扬落入大地，飘零在这荒芜死寂的北原上。
北风卷地百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没有迟疑，众人不需任何交流，便各自远离战场。
他们并非真的与这群妖族拼杀，那就算十条命也不够用，只是各自稍作拖延牵扯罢了。
毕竟这些死而复生的‘妖’，似乎被人操控，只知冲杀，没有自己的思维可言。
阳关城楼，主将台上，此刻站起一道女子身影。
下一刻。
绽放的冰晶封禁了一切，转瞬间覆盖数十里荒野。
众人并非不会封禁之术，但效率实在太过低下。
洛清寒通晓阵法，幻术，剑术，仅她一人之力，便能封禁无数妖族。
这是那位剑宗宗主哪怕修行接近洛清寒，但却无法做到的事情。
也只有洛清寒一人能做到这般地步。
身影各自落入城中，彼此调息。
此番妖族的攻势算是解除了。
就是不知下一次，又是什么时候。
可叶无忧知道，自己等不到下一次了。
先前留下，只是担心眼前局势无法处理，眼下看来，至少短时间不会陷入无法逆转的僵局，还在掌控之中。
而此刻，是该走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洛河，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镜中人。
他目光在城墙之上轻轻一扫，先是望了一眼高居城楼之上的洛清寒。
后者神色清冽，身形孤傲的站在那儿，雪白发丝清扬，衣裙伴随着无边飞雪偏偏起舞。
那身影刺眼且锋锐，当真是叫人一眼看了心生敬畏。
轻扫一眼，叶无忧收回目光，随即看向城墙一角。
陆采薇正依靠着墙壁盘膝坐在那儿，那柄清亮长剑被她抱在怀中，神色安安静静，独自调息。
或许是北原的气候太过干燥，战场之上尘土飞扬，风也带着寒霜。
少女的面色此刻没往日那般靓丽，唇角也有些干涸。
轻踏的脚步声从一旁传来。
陆采薇余光扫过，随后微微抬眸，目光望向叶无忧。
后者正伸手递来一物，却是个水囊。
“喝水么？你嘴唇都干了。”叶无忧笑着道。
她点了点头，双手接过，然后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喝下你亲自调配的这十情乱欲散，无论意志多么坚定的女子都会陷入沉沦，在这城楼之上双修，远看塞外风光倒也有一番别样风味……】
叶无忧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
我可去你的吧，狗东西虚空栽赃我是吧。
叶无忧心中对旁白进行了强烈的谴责，太过分了，太恶心了。
这叫什么话，小爷我还需要下药？
陆采薇放下了水囊，然后目光在叶无忧脸庞上略一停顿，随后伸出手，指了指她自己的唇角。
少女的嘴唇鲜艳且湿润，唇角还残留着多余的水渍，如同于清晨的初绽花朵上点缀的露水。
这一幕让叶无忧心里咯噔一下。
等等，陆采薇什么意思？
让我亲她？
开什么玩笑，这真的是水啊！纯天然无污染不掺杂任何药物。
还是说我自己言出法随了？
旁白你疯了吧？平常不给力，瑟瑟功力直接能无中生有之法概念通神？
叶无忧正想着如何亲，不对，是如何开口。
却瞧见眼前的少女擦了擦嘴角，随后举起了手，向自己递来水囊。
“偌，你你你嘴唇也干了，你伱你也喝水水……”
啊，原来是这个意思。
叶无忧沉默着接过水囊。
是，这都是旁白的错，并不是自己虾头。
不想了，直接干了。
咕咚咕咚。
苦酒入喉心作痛。
陆采薇望着这一幕忽而愣了愣，似乎想到了什么。
手臂微抬，但随之放下，没说话。
叶无忧无视了高处一道锐利审视的目光，毫不在意的在陆采薇身边坐下，想了想，开门见山道。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陆采薇一愣。
“去去哪？”
“嗯，有一些推测，这群死去的妖族，包括死而复生的‘人’，和我曾经接触的某个诡异有些相似，那才是根源。”
叶无忧笑着道。
“毕竟那位老宗主也说了，若只是守在这里，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陆采薇点了点头，但很快就做出回应。
话音有些磕磕巴巴，但语气倒是坚定。
“那我我跟你一起去。”
叶无忧没说话，摇了摇头。
他能感受到，主楼之上，女子的那道目光一直盯着他。
这段时间一直是如此。
洛清寒严防死守，叶无忧脸皮倒是挺厚，但被人这么盯着，连单独找陆采薇交谈的时间都寥寥无几。
虽然主要还是打不过。
叶无忧属实有些担心自己做出些举动，洛清寒直接跟自己爆咯。
“我倒是想带你走，毕竟你那么强，我跟在你后面多轻松，可某人怕是要杀了我。”叶无忧随意笑道。
“不不不会的，我跟她约约定了，她不会害你的。”陆采薇眼眸很认真道。
诶？你们私下里还有啥约定啊？
叶无忧想了想，仍旧摇头。
罢了，还是把话说明白吧。
感受着陆采薇不解的目光，叶无忧轻轻一笑，轻声道。
“陆采薇，你觉得你若走了，洛清寒还会留在这里么？”
陆采薇在哪，洛清寒便在哪。
“阳关城，不能丢的。”叶无忧解释道。
陆采薇目光犹豫一瞬，神色有纠结，看起来想说些什么。
但叶无忧再度发声，打断了陆采薇尚未出口的话语。
“别自己为难，也不要和她去说什么，她不是大炎人，只是因为你而来，老实说，这本就不是她的责任。”
叶无忧坐直了身子，微微扭头，目光直视陆采薇眼眸。
他语气很轻松的笑道。
“别看我和洛清寒不对付，但老实说，讨厌归讨厌，事实上我其实挺感谢她的，要不是有她在，如今的局面只会更糟。”
阳关城，这座横立北原的雄关，阻拦了一切妖族的关隘，还能有如今的局面，都是由于洛清寒还在这里。
这座雄关，能少一個叶无忧，能少一个陆采薇，再极限一些，或许能少一个剑宗宗主。
但当真少不了一个洛清寒。
因为洛清寒太强了……
那位剑宗老宗主别看平时严肃，但私下里却是多次想从叶无忧这里探寻口风，迫切的想要得到某种答案。
那位女子会待多久？会帮忙多久？你和她关系好么？是因为你来的么？
叶无忧不知道，他也没法作答。
至于为何找叶无忧探口风，而不是直接去找洛清寒询问？
因为如今的大炎……当真没什么能给洛清寒的了。
而境界？洛清寒比这位老宗主还要高上几分。
若是由那位老宗主开口询问，相当于二者摆在同一层面上，哪怕只有微小的可能洛清寒转身离去，大炎都无法接受。
听着叶无忧的话语，陆采薇眼眸微垂，想了想，轻声道。
“她……其实很好的，她看见了这一幕，是会会会帮大炎的，你你你不要讨厌她好不好。”
叶无忧点点头，没有反驳，也没有回应最后的问题，只是平静道。
“是么？那也挺好。”
白皑皑的雪花自天空飘扬落下，飘向阳关，洒落二人肩头。
叶无忧瞅着这片片雪花，心想洛清寒这神通是真有点东西，已经能够以个人伟力改变天象了。
初次见到洛清寒时，对方能做到这一地步么？
感受着身上那投来的目光越来越锋锐，叶无忧如坐针毡，最终只能无奈站起身。
“我该走了。”
“啊，那那，你不与她她她说一声么？”陆采薇抬头问道。
她？
叶无忧想了想，回应道。
“算了，你替我跟她说声谢谢吧，我欠她一次，我就不自讨没趣了。”
可出乎叶无忧意料的，陆采薇伸手，指尖抓住了他的衣袖。
少女的话音很缓慢，但神色却是很认真，一字一顿的道。
“不行。”
“嗯？”
叶无忧目光一愣，似乎没想到陆采薇会这般拒绝他。
少女的话音轻轻传来，依旧很认真，但却柔和了几分。
“道谢这种事，一定要自己亲口说的呀。”
被叶无忧目光注视，陆采薇微微低下头。
“我我我说错了么……”
叶无忧闭眼再睁眼，随即嘴角轻轻勾勒出一丝笑意，道。
“不，你说的很对。”
随即，他脚步轻掠，身形跃向那高耸的城门主楼。
雪花纷飞，女子目光依旧远望塞外。
洛清寒没有转身。
叶无忧身形在她后方轻轻站定，沉默一瞬，随后语气宛如随意的笑道。
“看了这么久，想必方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洛清寒嗤笑一声，话音清冷道。
“叶无忧，我可没那个功夫去在意你说了什么。”
此言为假。
叶无忧神色淡然，早已习惯。
洛清寒这女人真的是无论大小事宜都要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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