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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某机场。
凌晨三时，海风夹杂着潮湿的水汽，像刀子一样刮过空旷的停机坪。
在夜色的掩护下，庞大的停机坪上数以百计的地勤人员、机械师以及美方后勤专家，正举着手电筒，在高达数米的轰炸机起落架下紧张地忙碌着。
空气中充斥着高辛烷值航空燃油的刺鼻气味，以及炸弹挂载时发出的沉闷金属撞击声。
这些炸弹，是从夏威夷方向紧急抢运而来的两千磅级（约900公斤）延时引信穿甲弹。
美军方面不是没有1600公斤的穿甲炸弹。
奈何这玩意不具备俯冲轰炸的条件，实战价值不大。
指挥塔台底层的战前简报室内。
一百多名中美两国的轰炸机长、领航员和投弹手，笔直地端坐在折迭木椅上。
中方空军总指挥周至柔一身笔挺戎装，与美军高级联合轰炸指挥官海斯上校并肩站在挂满海图的黑板前。
“先生们！”
海斯上校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直接一把扯下了盖在黑板上的幕布。
一张由高空侦察机拍摄、并经过等比例放大的日本吴港海军工厂布防图，赫然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海斯上校手里的指挥棒，重重地点在港口深处那座巨大的干船坞上。
“你们的目标，是这头怪物！”
黑白照片上的那个庞然大物，即使没有任何参照物，也依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日本弟国海军联合舰队前旗舰——大和号！”
海斯上校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场的每一名机组成员：“根据我们和中国战区共享的绝密情报，大和号在特鲁克群岛遭遇鱼雷袭击，目前正停泊在吴港进行底盘大修与防空火力升级。”
“这是它防御最脆弱的时刻，也是它惟一无法移动的时刻！”
周至柔大步上前，接过指挥棒，重重地敲击在防空阵位的标注点上：“即便如此，切莫大意。”
“情报显示，吴港的九八式100毫米高射炮群，密度是东京的两倍。”
“两倍？”
“这么多的防空火力，执行这样的任务不是在送死吗？”
交流、抱怨的声音切实存在。
“诸位，不是没有好消息。”
周至柔的声音在简报室内掷地有声：“我们的情报让我们找到了他们最致命的漏洞：士兵每天都有一段时间需要换防。”
“他们的对空雷达（电探）也因为地形限制存在盲区。”
“我们将从濑户内海背面的山区超低空切入，避开外海电探的搜索，随后在目标上空拉升至合适的投弹高度。”
周至柔目光冷厉：“请注意一点，两千磅的特种穿甲弹，如果高度不够，重力势能不足的情况下，很有可能无法击穿大和号那堪称恐怖的水平装甲！”
海斯上校接话道：“记住。”
“你们必须在密集的防空炮火中，保持至少十五秒的平飞直线姿态，让投弹手完成最终瞄准！”
“这十五秒，是地狱的十五秒。”
“我清楚日本人的高射炮火会把天空撕成碎片，但任务要求你们，哪怕机翼被炸断，哪怕引擎起火，也绝不能提前规避！”
“把那些该死的穿甲弹，砸进这艘超级战列舰的弹药库和动力舱，彻底摧毁日本人的舰艇和船厂。”
“听明白了吗？！”
一百多名中美飞行员“唰”地齐声起立，皮靴靠拢发出整齐划一的轰响。
“明白！”
周至柔走到第一排，目光落在担任此次联合突击编队总领队的徐焕昇身上。
“焕昇，全靠你们了。”
徐焕昇猛地敬了一个军礼：“总指挥放心，此行势必炸沉大和号.”
……
凌晨四时十五分。
塔台的绿色信号灯骤然亮起。
跑道尽头，第一架满载航油与两千磅穿甲弹的B-24“解放者”重型轰炸机，爆发出撕裂夜空的咆哮。
四台普惠发动机喷吐着幽蓝色的尾焰。
由于载荷达到了极其恐怖的极限，轰炸机在跑道上滑行的距离远超平时。
“拉杆！”
“拉起来！”
副驾驶看着即将到头的跑道尽头，声嘶力竭地吼道。
徐焕昇死死咬着牙，双臂青筋暴起，猛地将沉重的操纵杆向后拉到底。
起落架的橡胶轮胎在跑道边缘擦出一溜刺眼的火星。
庞大的钢铁巨鸟犹如一头挣脱了枷锁的猛兽，堪堪擦着机场外围的防护林，昂首刺入了漆黑的苍穹。
紧接着。
第二架，第三架，第十架。
整整五十架B-24重型轰炸机，以及由海斯上校亲自率领的二十架B-29“超级堡垒”，组成了一个极其庞大的混编突击群。
而在他们上方，中美联合航空队一百二十架P-51D“野马”战斗机已经完成了高空集结。
它们像是一群护卫蚁王的猛禽，在无线电静默中，跟随着轰炸机群，浩浩荡荡地越过东海，直扑目标。
……
上午八时三十分，东海上空两万英尺。
灿烂的朝阳已经完全跃出海平面，将茫茫云海染成了一片金红交织的壮丽画卷。
机舱内的气温低至零下三十度，玻璃上结着一层厚厚的冰霜。
徐焕昇戴着氧气面罩，厚重的翻毛皮飞行服领口紧紧束起。他一边控制着操纵杆，一边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航向坐标。
“报告领航位置。”
徐焕昇按下送话器，领航员的声音伴随着电流声在耳机里响起。
“长官，我们已经越过大隅海峡。”
“前方进入九州岛南部空域。”
“航向045，正在向四国岛方向隐蔽切入，距目标吴港还有二百八十海里！”
一旁的美军副驾驶嚼着口香糖，透过结霜的舷窗向下张望。
“将军阁下，贵方的情报真的靠谱吗？”
美军副驾驶指着下方平静的云层，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我们这么庞大的机群，飞过了大隅海峡，居然连一架日本人的巡逻军机都没有看到？”
徐焕昇目光平视着前方的云端，语气笃定。
“情报来源方面自然不需要过多怀疑。”
“日本海军现在是强弩之末。”
“他们的航空汽油已经枯竭。”
“除了本土极少数的核心防空圈，外海的常态化巡逻早就名存实亡了。”
电台里，突然切入了海斯上校那带着浓重德州口音的粗犷嗓音。
“‘野马’护航编队注意！”
海斯上校下达了分兵指令：“按照预定‘斩樱’计划，护航编队在此拉升高度，前往吴港外围空域建立自由猎杀网！”
“凡是起飞拦截的零式战机，将其全部击落！”
“轰炸机群，全线下压高度！”
“利用四国岛山脉的掩护，贴着山脊线隐蔽突防！”
“收到！”
庞大的轰炸机群犹如一群俯冲的钢铁鲸鱼，机头齐刷刷地下压，一头扎进了厚厚的云层之中。
当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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