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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公祭日加更 (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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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噬了前沿,与此同时黄绿色的毒烟开始在平原上蔓延.

    第八十八集团军前卫团阵地。

    太阳不断升空,照亮了这片惨烈的修罗场。

    原本整齐排列的进攻出发阵地,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十数辆原本威风凛凛的美制M4A3谢尔曼坦克,此刻或是履带断裂瘫在弹坑中,或是发动机盖上还在冒着黑烟。

    更惨烈的是那些没有任何装甲防护的卡车和牵引火炮,被日军的大口径重炮直接命中,零件散落得到处都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苦杏仁味和焦臭味,正是日军的毒气弹。

    “总座,咳咳.”

    一名带着防毒面具的少校参谋跌跌撞撞地跑到方立功面前,声音隔着橡胶面罩显得沉闷而恐慌:“伤亡统计出来了”

    方立功摘下防毒面具,脸色铁青,眼中的震惊尚未完全褪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冈村宁次,竟然还有胆量、有能力在华北国军全线压境的情况下,率先打出这么一记狠辣的勾拳!

    “念!”

    “我前锋装甲旅损毁坦克七辆,履带车五辆。”

    “左翼炮兵阵地遭重创,十二门105毫米榴弹炮被毁,还有十几辆弹药车殉爆。”

    少校的声音颤抖了一下:“人员伤亡,阵亡一百三十余人,因毒气和炮击受伤失去战斗力的,超过四百人,其中三百余重伤员,恐怕.”

    “最关键的是弟兄们没想到鬼子还敢主动进攻,而且一上来就用毒气,士气大受打击。”

    “部队是否按照应急预案进行反击?”

    “总座,鬼子跑了。”

    “是的,根据侦察机回报,日军炮兵实施了五轮急速射后,在我们的反击火力覆盖之前,就利用预先准备好的卡车和骡马,迅速转移了阵地,甚至连伪装网都没收”

    方立功望着满目疮痍的阵地,咬牙切齿:“打了就跑,冈村宁次这只老狐狸在跟我们玩游击战呢!”

    这一轮炮击,虽然伤亡能够接受,物资损失数量也不算多。

    但这是对第八十八集这支“王牌中的王牌”心理上的重创。

    他们习惯了压着鬼子打,却在总攻前夕被鬼子狠狠扇了一耳光。

    ……

    长治,华北联合指挥部。

    电报机“滴滴答答”的声音如同催命的鼓点。

    楚云飞看着手中的战损报告,面色沉静如水,但那双紧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却微微泛白。

    方立功所部伤亡人数尚且得到控制。

    濮阳北部的第五集团军伤亡颇重,他们的集结点遭到了日军炮击,当场牺牲数百人,折损兵力接近半个团。

    狗日的冈村宁次。

    这一手着实毒辣,虽然各部队已经做好了相应的接敌准备,也未曾料到冈村宁次会提前集结为数不多的重炮部队集中使用。

    “钧座。”

    林蔚神色凝重地走进来:“刚刚收到统帅部的急电。”

    “委座对于前锋受挫极为震怒,但也表示理解日军困兽之斗的疯狂。”

    “统帅部命令:鉴于前线遭受毒气攻击,军心浮动,且战局进入关键时刻,请楚总顾问即刻动身,亲临一线指挥,以镇军心,以振士气!”

    楚云飞放下茶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知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越过太行山,落在了鲁西那片红蓝交织的区域:“冈村宁次想用这一次反击,打乱我们的部署,拖延我们的进攻时间。”

    ……

    半小时后,楚云飞在长治的公馆小院。

    温馨的餐厅内,饭菜的香气还在弥漫。

    宋文英正带着儿子楚光华在桌边摆放碗筷,看到楚云飞突然回来,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云飞?”

    “今天怎么这么早?”

    “快,洗手吃饭,今天做了你爱吃的山西过油肉。”

    四岁的楚光华手里抓着一个小木枪,欢呼着扑向楚云飞:“爸爸!爸爸抱!”

    楚云飞蹲下身,一把将儿子抱起,在那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胡茬扎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他看着妻子温柔的笑脸,看着儿子天真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不舍。

    自从琼州岛回来,他还没好好陪过家人几天。

    “文英.”

    楚云飞放下儿子,摸了摸他的头,让他自己去玩。

    然后走到妻子面前,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宋文英看着丈夫那双深邃却带着歉意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随即化作了一抹理解与坚强:“又要走了吗?”

    她轻声问道,声音里没有埋怨,只有浓浓的关切。

    “嗯。”

    楚云飞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紧:“前线出了点状况,鬼子用了毒气,部队有些伤亡,委座让我去前线盯着。”

    “这一仗,是华北的决战,我必须去。”

    宋文英深吸了一口气,反手握住他的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微乱的衣领:“你是党国的战帅,是几十万弟兄的主心骨。”

    “国家大事要紧,家里有我,你放心。”

    “只是.”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战场上刀枪无眼,毒气更是防不胜防,你一定要当心,我和光华,在家里等你回来吃庆功宴。”

    楚云飞心中一热,用力将妻子拥入怀中:“我答应你,等打完这一仗,把鬼子赶出华北,我就回来好好陪你们。”

    没有太多的儿女情长。

    只有默默的温存与支持。

    毕竟,真多年过去了,双方早已经习惯了这种聚少离多的局面。

    十分钟后。

    楚云飞提着简单的行囊,走出了家门。

    在吉普车旁。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二楼的窗户后,宋文英抱着楚光华,正在向他挥手。

    楚云飞毅然转身,钻进车里:“去机场!”

    在前往机场的路上,楚云飞在颠簸的车厢里,摊开了信纸。

    他先是给远在五台山礼佛的阎老西写了一封电报。

    “阎公钧鉴:职部前锋于鲁西遭敌毒气突袭,暂受小挫。

    日寇穷途末路,疯狂反扑,此乃灭亡前之挣扎。

    职奉命即刻赶赴前线督战,必当身先士卒,誓灭顽敌,以报党国,以慰钧座栽培之恩。

    华北反攻大局已定,胜利指日可待,望钧座于五台山静修安养,保重身体。

    生,云飞叩上。”

    虽然如今他已是独当一面的战帅,阎老西也已退居幕后在五台山吃斋念佛,不再过问具体军务。

    但对于这位曾经的老长官,面子上的礼数和尊重,楚云飞从未落下。

    这不仅是人情世故,更是维系华北晋绥军旧部军心的关键。

    随后。

    他又铺开一张信纸,提笔的手却显得有些沉重。

    这是给后方老家的父母的家书。

    “父母亲大人膝下:儿云飞叩禀。

    自儿投身军旅,许身报国,以此身躯许于国家,以此热血荐于轩辕。

    虽数载征战,侥幸薄有微功,然常年在外,未能于膝下尽孝,每念及此,儿心如刀绞,愧疚难当。

    今华北战事已至紧要关头,日寇虽残,犹作困兽之斗,毒气漫野,百姓遭难。

    儿身为军人,守土有责,今又奉命亲临火线,指挥三军,决战日寇。

    自古忠孝难两全。

    儿此去,若能驱逐日寇,光复河山,便是对二老最大之孝道。

    若儿有不测,望父母大人勿以儿为念,善自珍重。

    书不尽言,临纸神驰。

    不孝儿,云飞百拜。”

    写完最后一个字,楚云飞将信纸折好,装入信封,郑重地交给了身边的警卫员。

    “这封电报,发给二战区五台山办事处。”

    “这封信,寄回老家。”

    警卫员接过信,眼圈红了:“钧座.”

    楚云飞摆了摆手,目光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眼神重新变得冷硬如铁:“不用多言,无论何时何地,当以国家民族大事为重。

    吉普车卷起一路烟尘,向着战机轰鸣的机场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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