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归一殊途同归,既然暂时摸不清这里的底细,将其当作凡间也无不可。”
寒景也听得挑起眉头:“真的吗?”
谢长安:“瞎掰的,我又没当过帝君。”
寒景:“……帝君以前也没来过。”
燕裂帛饿得几乎听不进他们在说什么,看见谢长安将烤蘑菇递过来,便伸手抓过,也不顾烫手,三下五除二塞进嘴里。
味道意外还不错,他囫囵吞枣吃完,才发现自己没有给谢长安留,不由面露尴尬。
“你方才在哪里摘的蘑菇?我也来烤一些吧!”
谢长安指了指自己身后的角落。
燕裂帛过去一瞧,果不其然,潮湿的山壁角落堆着几根从崖上落下的朽木,上面长满大小不同的蘑菇。
他心头微动,仰头望去。
“这里既然能生出蘑菇,那应该也会有别的活物吧,若有飞鸟路过,我们是不是也能打下来当猎物?”
寒景也来凑热闹:“我还真见过,只是飞得高,你们如今要如何打?”
谢长安捏着手里的枯枝:“我可以试试,正好借它们探探路,看此地究竟是何光景。”
寒景意味深长:“你熟谙人间,行事果决,又总能让人意想不到,这些都与灵均截然不同,事到如今,我也该知道你究竟是何身份了吧?”
“诚如帝君所见,我与灵均一样,从前也是凡人,当日北界法天发生变故,我借灵均之躯重生,因缘际会也成了仙人。”
下凡临别时,寒景曾问她入世用的姓名,当时谢长安就知道,对方必是早就猜出她的来历,如今沦落至此,早已图穷匕见,再隐瞒下去也无甚必要。
“只是没想到如今还有幸跟帝君一块坐牢,这份经历也算无出其右了。”
“我怎么觉着你如今说话都带着阴阳怪气?”寒景撇撇嘴,“左右在这里也修炼不了,不如你讲讲这次在凡间的经历,我也好帮你参详一番。”
做都做完了,还有什么好参详的,无非是寒景帝君在这里待久了,百无聊赖,闲得发慌,想听故事。
谢长安一眼就看破他的心思,不过她的确也还有不少事情想问,正要开口,便听到旁边传来燕裂帛的声音。
“这些蘑菇会说话!它们与我说,这山壁上有个洞,可以通往外面,我们能出去了!”
“我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怎么从不知道蘑菇会说话?”
寒景一脸狐疑飘过去,就见燕裂帛蹲在那里对着蘑菇念念有词,满是兴奋。
“它们不止会说话,还在跳舞,在给我们引路呢!”
燕裂帛起身摸向山壁,双手双脚都用上,像是真要在上面找出个洞口来。
寒景越看越不对劲,回头去看谢长安,只见后者神色古怪,嘴角似乎还微微一抽。
“你也听见蘑菇说话了?”
谢长安慢吞吞道:“他怕是误食致幻蘑菇了,应该不严重,稍等一阵就好。”
寒景:……
两人便在那里看着燕裂帛手舞足蹈趴在山壁上摸了半天,时而弯腰跟蘑菇自言自语,时而又回头对他们慷慨激昂。
寒景:“你早就知道那些蘑菇会让人产生幻觉,才让他先吃的吧?”
谢长安面不改色:“我自小忍饥挨饿习惯了,自然让他先用。你受了善齐暗算,便要以心性之恶来揣测别人不成?”
寒景哼笑,不与她逞口舌之快。
她伸手去扒拉燕裂帛的眼皮,又给对方把脉,确定睡一觉应该就没有大碍了。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真有什么大碍也束手无策,燕裂帛最坏的结果约莫就是中毒身亡,然后变成与寒景一般的孤魂野鬼在这里飘荡,只不过死因说出去可能不大好听。
“善齐大概多久过来一趟?”她问道。
“这可说不好,要看他什么时候用得上你们的灵力,还要看指天针何时能再次生效。”寒景环着胸懒洋洋,一副天塌下来现在也与我无关的表情。
谢长安思索:“此地既是琅嬛仙府最后一层,想必其中乾坤奥妙深不可测,就算他能凭指天针进来,灵力怕也不能完全发挥,我们能否伺机制住他?又或者将他引入这里的某处陷阱?”
寒景:“你说的,我都试过了,深谷之上有无形阻碍,无法出去,即便善齐来了,也只能在这深谷中行走。”
她闻言精神一振:“这么说,善齐无非比我们多了些灵力,实则也要受到此间规则的束缚,你想必藏了什么后手吧,事已至此,不如开诚布公,我们从长计议一番!”
寒景:……
谢长安:“本命法宝呢?”
寒景挠了挠鼻尖。
谢长安蹙眉:“潜伏在外面,等着营救你的心腹呢?”
寒景轻咳一声:“那不是已经死在与黄龙的那次斗法里了么?”
她终于忍不住道:“所以你在上界那么久,还曾贵为帝君,却混到连一个能托付大事的人都没有?”
寒景气笑:“当你足够强,站得足够高,入目所见,皆为心腹。到了这般田地,即便对方到了面前,你都要先怀疑三分吧。你与燕裂帛在此,难不成外面还能有为你们奔走,努力营救你们的人?”
谢长安:“自然是有的。”
寒景不想和她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