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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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嫔,宫中多少宫人.....

    帝王什么都不缺。

    只要他想。

    所以曹岫白的意思是她的存在很可能成为“大事”,是因为某些意图染指皇后之位的世家势力会把凭空冒出来的她当做眼中刺。

    尤其是宋公还特地藏着,更让这些人多疑诡判。

    难怪会前来暗杀.....

    “年纪大了,总会有的,不为别的,也为后嗣。”宋微辞不咸不淡一句,却瞧见曹岫白表情古怪。

    曹岫白盯着她。

    宋微辞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婉转改口。

    “我说的不是世子你。”

    “而且,世子你年纪也不算大。”

    确实才二十四岁但其他同龄人早已娶妻生子的曹岫白:“......”

    最后还是没生气,只是冷淡道:“那些人误判,宋公跟你的母亲自会处理好,入宫之人必然不会有你。”

    别说宋公不愿意,就凭她为宗室王女,就不可能是其中人选,那些人不明真相才上蹿下跳。

    从曹岫白所言,宋微辞确定了:果然是宗室女。

    她看向远方。

    那是京都的方向。

    北方。

    “是吗?那倒是很好。”

    “那个地方,我确实不想去。”

    曹岫白捏紧袖内的密旨。

    他不用看也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

    杀她。

    ————

    京都。

    北方比骊山那些地界更严寒一些,刚入春,雪才化,反而更冷了。

    宫内炉中火散了暖意,着薄衣的秦怀屿毕竟曾在边疆厮杀多年,是勇武之人,体热彪悍,并不怕这点寒冷,低头处置奏章许久,直到派去的中书令飞鸽传书抵达。

    千牛大将拿了密信送来。

    秦怀屿看完后,将它扔在小炉中烧毁。

    “孙女?宋微辞,是孤那位亲王姑姑的独女吧,当年还以为已病故,没想到还活着。”

    王族自太祖那一代,子嗣并不丰沛,太祖膝下只有一双子女,当时既有长公主封王封地,那是第一代昭阳王,如今的昭阳王是第三代,其实依旧是宗室大枝,因在品级上是排宗室第一的大亲王,世袭罔替,封地广博且强横,辈分也高,对比太祖兄弟们所出依附于主脉的秦家宗室成员,不论秦怀璋还是秦怀屿也只会喊同姓的昭阳王为姑姑。

    宗室中其他人,都只能算旁支。

    至少秦怀屿是这么认为的。

    “陛下记忆真好,多年前,这位小郡主病危,差点亡故,听说当时的昭阳王请了许许多多的法师巫者....”

    “本以为已经失败了。”

    多年前....

    秦怀屿知道是五年前,密信里面不会有假,他记忆不错,但旁边大太监不敢提五年这个字眼,是有避讳,怕被他迁怒。

    一时间,秦怀屿意兴阑珊,放下奏章走到窗边,“第三代昭阳王了啊,也不知道孤这位妹妹能不能撑到成为第四代....”

    “她身体不好,不是吗?”

    他低语着,眼中有杀意。

    大太监不敢应声,倒是秦怀屿很快又问了千牛大将。

    “曹拂狸为人桀骜,但尚知礼进退,所以,他也算是你曾经的下属,你可觉得他会不会按孤的吩咐好好守护宋公?”

    其实是想利用曹拂狸处理了那个小郡主。

    就是不知道曹拂狸敢不敢肯不肯了。

    大将军低头,“陛下若有旨意,既是天命,无人敢违逆。”

    ——————

    四日后。

    某一山中,车马井然有序。

    两日前宋公确认了案发之地不在骊山,而调任来骊山作为新任县令的年轻县官说起来也是后续门生之一,说是为官履任的考绩都不错。

    他们天蒙蒙亮就一大早离开骊山,为的是不惊动百姓。

    此时马车里,胖乎乎老头儿还穿着朴素的圆领袍,吃着被絮娘削了糖的绿豆糕,对好奇那位新县令的宋微辞是这么说的。

    “是个好官。”

    这就够了。

    宋微辞:“难怪您能放心离开。”

    而且这么迅速。

    她盘算了下时间,从打通调任跟安排可信的县官来接管已经局面大好的骊山,绝不是菩提院中刘家案事发的时期,也不是仵作提及的飞虫尸案。

    应该在更早之前。

    要么是帝王早有意,要么是宋公跟她现在身份的生母有过接洽,提前做安排。

    她本是猜想。

    宋公却知道她在猜,没等她问,就主动道:“两者兼备。”

    宋微辞:“祖父....”

    宋公笑,把桂花糕递给她。

    “陛下处境已大好,但仍需用人,而我,骊山已无用我之地,去别的地方看看民生,也稳一稳你的将来,甚好。”

    “山高水长,路深且隐,但我们不急,慢慢走。”

    “小微辞,你要知道天下间,除国家大事,剩下的除了个人生死,对于你这般天赋异禀的人来说,别的都是小事。”

    什么朝局争斗,什么选秀,什么同族相争,宋公就不觉得有什么可在乎的,他也看得出宋微辞资质极好,不该困于这等小牢笼中。

    宋微辞定定看着宋公,忽展颜一笑。

    “祖父。”

    “诶?”

    “我其实,很欢喜您能成为我的祖父。”

    宋微辞低头吃糕点。

    虽然她心里也无比敬爱以前的祖父,但不一样。

    “我遇到的好人,远远多过于坏人,所以我心里并不怨憎,您不必担心我。”

    “相比而言,这个案子才值得您费心。”

    “那些虫子是有心人培育,还是....涉及巫蛊?那日虽是景县的县令之子胡搅蛮缠,但多少也听说了那些县里的混乱,若是这个案子不解决,恐怕很麻烦。”

    提到正事,宋阎本咽下糕点,道:“鬼神之事,说不明白,是很麻烦。”

    “会不会真有鬼奥?”稚春是第三个在马车上的,腮帮子鼓鼓的,吃着好吃的,好奇问。

    祖孙对视一眼。

    鬼神邪魅一时,天下谁敢断言?也就宋公等王公巨魄与天子敢言不信鬼神。

    可五年前的事.....天子的反应不也天下昭然吗?

    那就不能在人前公论此事,哪怕稚春是小孩子。

    宋公斟酌了下,说:“我们是人,只去想人能做的事,不随便攀附神鬼之事,其实也是一种不冒犯。”

    他没说信不信,反正就是滴水不漏。

    宋微辞听着笑了。

    宋公横她一眼,也笑了。

    这么聪明的,他有一子,可惜是逆子,还好逆子唯一可孝的就是有了这么一个孩子。

    蕙质兰心,一点就通,可比家里那些愚鲁后辈来得让他舒心多了。

    “当然了,天下正道,也未必有那么多诡谲之事....这两日沿着水脉行路,也没见其余猫腻,倒是让我以为这飞虫流尸案已经完......”

    宋阎本还没说完这句话,咚的巨响,马车震动,手里捏着的糕点也飞了。

    “路险!塌方!”

    “小心!”

    倒是没遇上落石,武林人多,提前听到动静,停下了车队,马车震动是因为匆忙勒令马匹,本身无碍。

    动荡后...前面落石的喧嚣动静平息。

    宋微辞静下心来,撩开帘子看到前面的滚石堆....曹岫白等人在最前面。

    都盯着一处,面露古怪。

    宋微辞也看见了。

    那是什么?

    落石后,山体塌方的内侧凹洞竟滚着等人高的石俑。

    石头表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古怪的文字图腾。

    对着马车这边的恰好有一具,半张脸埋在泥土中,另外半张脸死死对着他们。

    太栩栩如生了,以至于宋微辞以为它睁开眼,在看着她。

    仿佛活着,又仿佛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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