衷,只是静静地以法相耗去炎火。
虽无法完全阻挡住,却将其速度放缓。
高塔台阶在此刻成阵,反补融化大半的金身,金身恢复坚毅,一双佛掌抓取,成功止住火凤身形。
火凤之中的辛龙王掐印,凝聚火焰,酝出磅礴威压,无法再向前无所谓,她已得到了她想要的距离。
「吼!」
蛟龙盘旋,兴风布雨,风水格局成立,快速剥离火凤身上的热量,火凤身形快速缩小,陷入萎靡。
「呵呵呵————」
辛龙王笑了。
没有失落没有不甘,只有叹为观止;一个少年,站在那里压根没动,却能在风轻云淡间消解掉自己的最强手段。
身为龙王,她可以接受自己在挑战强大神话时陨落,却还是第一次,在成为龙王後,感知到了被碾压。
辛梦瑶:「要赢!」
这应该是对自己说的,因为话音刚落,辛梦瑶的身躯进入溶解,以自身血肉灵魂滋养凤灵,助其重燃炎火。
但这也是对李追远说的,她以自己身魂俱灭为代价,给火凤擡升位格,好方便李追远接下来取用。
得到辛梦瑶馈赠的火凤,觉醒出了嚣张跋扈,仿佛成为神话的道路已在眼前铺就。
上方的蛟龙看它,就像是在看一只傻鸟。
李追远动了,他举起了拳头,一举洞穿了火凤身躯。
新生的神话,最先给这世上带来的,是凄厉的哀嚎。
就这一拳,打崩了火凤灵体,击碎了神话骄傲。
蛟龙张嘴,将火凤吞入,让它去和大鹏在自己肚子里作伴。
令行涯催促道:「快,该我们上去送了!」
陶仙礼:「太快了,我还没准备好!」
李追远向下扫了一眼,随後,一脚踏了下来。
陶仙礼只能祭出山河印抵挡。
「砰!」
巨震之下,山河印裂纹加剧,准备工作得以完成。
陶仙礼:「————"
令行涯:「还不谢谢人家。」
陶仙礼:「身为龙王,还是得要点脸的吧。」
令行涯:「打不过的时候,就得使劲装洒脱,才不辜负龙王格调。」
陶仙礼施展出自己最强手段:「山河破碎!」
顷刻间,湮灭的气浪向周遭席卷,连番大战之下所余不多的邪祟纷纷主动上前抵挡,而後化作齑粉。
囡女张嘴去接这些「面粉」,噎得慌,长河涌入她嘴里,为其润喉。
李追远皱眉,擡手,准备拦截住这可怕威能,他估测拦不住,还是会伤及到自己肉身。
这山河印的爆裂威力,大大超出了少年的预估。
然而,因女却伸手,分别抓住自己嘴巴上下,她把自己的嘴,撕裂掰开。
黑色的圈,即刻放大,如天狗食月,营造出稍纵即逝的黑夜,随即,恐怖的湮灭之力消失,因女的肚皮以骇人的速度膨胀。
长河:「家主,我柳家,长流不灭!」
囡女:「家主,快点吃我,我快要炸了!」
白姑:「你让家主吃你爆米花麽!」
白蟒擡首,将它脑袋上的阿璃与邪书甩落,白姑俯身向下,以自己庞大身躯,将因女禁住。
「轰!」
湮灭之力炸开,却被禁锢在极小的范围里,李追远迈入其中,脚下,是对他而言无比有用的粘稠灵念,周围荡漾的,是一幅完整的山河社稷虚影。
邪祟间有自己的圈子,它们也一直私下里交流讨论着自己的谢幕方式,这是它们认为最好的,不仅将两家邪祟的「血肉」交出,同时帮家主将其想要的山河气象给完美保存住。
李追远将「血食」吸入体内,再一挥手,蛟龙降临,撞入这山河气象之中,甫一接触,变化就开始发生,蛟龙生出一只金角,身上的黑色鳞片也泛出金色光边。
自这一刻起,它正式摆脱「蛟」的身份。
令行涯:「他娘的,你这印的威能咋这麽吓人,这山河气象也浓厚到离谱了!」
陶仙礼:「我陶家前几代龙王,也是用的这方印,里头也存着他们的龙王气象。」
「吼!」
蛟龙————不,是黑龙发出咆哮。
在李追远的计划里,自己这头蛟是能凭此迈入神话门槛,结果,它的蜕变威势,几乎是完整白虎的再现。
几位龙王的精气神汇聚,相当於这头蛟在成年後,走蛟了好几轮!
「咔嚓!」
天空中,像是被人用刀,硬生生砍下一块,魏正道体魄的崩塌,因此进一步加剧。
意料之外的厚礼,引发连锁反应,且这次破损处与之前不同,出现了一尊尊古老神话的影像,祂们似迫不及待地想要从这里诞生,加剧此地的崩溃。
从这里就能看出,一向追求镇压邪祟、肃清人间的天道,其实是能驱役它们的,当它害怕到一定程度时,它就撕下了它那一面朗朗乾坤。
「嗡!」
以身填补地洞的大乌龟,龟壳脱离,向上飘浮,堵住了那窟窿。
可才刚堵住,天上的裂纹还在进一步扩大,龟壳也在松动。
「宣————法旨!」
以双臂拉扯地裂的酆都大帝,擡起头,黄泉自袖身上喷涌而出,冲刷向天幕,进行填充弥补。
龙辇上,祖龙抽出定秦剑,指向头顶。
军阵中,大量甲士按队列自戕殉葬,雄壮的黑雾向上喷涌,支撑住上方的天空不塌。
或本就看不上,或本就不愿意随从,或事情已经做到这份儿上再无退路,或是你好不容易下来一趟,哪可能让你再安然回去?
站在山路上的秦公爷,动了。
他迈步走下山。
祁星瀚没有阻拦他,而是看向因秦公爷离开後,前方那开始向下翻涌的无尽血肉。
它们最可怕的地方在於,会让你快速堕落迷失融入,好在,祁星瀚只会基础的东西,复杂的玩意儿,他资质有限,学不太会。
秦公爷在祁星瀚身侧停顿片刻。
祁星瀚:「你下去吧,我来替你拦在这里!」
秦公爷点了点头,继续下山。
祁星瀚身上的气血快速升腾!
祁龙王一边举起自己不存在的剑,一边再回头大声喊道:「放心吧,祁某不会让它们冲下来的,因为祁某身上,还有一位秦家龙王,他是你的下一代传承者,叫秦力。」
秦公爷:「阿力————」
因为这一声称呼,南通思源村李三江屋後,那座由李追远设计、赵毅包工的坚固道场,被掀翻了!
一声龙吟响彻天际,被台风所带来的惊雷吞没,却又在这头顶,清出了一片夏夜晴空。
桃林里,柳玉梅疑惑道:「阿力这是怎麽了?」
清安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最喜以故事下酒,当然,李追远只会与他分享些正闻,但架不住有个叫赵毅的狗东西,每次来桃林喝茶,为了延长喝茶时间,都会向他吐出各种花边。
这使得,在某些事情上,清安知道的,比柳玉梅更详细。
清安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道:「他扶起了,他最想扶的那只酱油瓶。」
柳清澄就在山脚下,她第一个看见走出瑶池的秦公爷。
赵老汉跟他说过不少外面的事。
虽然是她的龙王之灵促成了这桩秦柳联姻,但她对秦公爷的印象很不好。
她觉得自己的龙王之灵是被这表面老实巴交的秦家人给骗了。
他哪里老实了?
走江前借着吃醋名义,把有传承的竞争对手们集体浸一遍茅坑,粪服了他们:再将那一代最强的竞争对手睡服,放弃点灯。
这个秦家人,简直有八百个心眼子!
可当柳清澄看着闭眼走下来的秦公爷时,却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误会他了。
一个有很多心眼子的人最擅自解,不会像眼前这位一样,因当年自己的选择,後悔到不敢再睁目看外界一眼。
他拦下了天道,守护了人间,却没能守住自己的小家,他是带着些许庆幸去的,直到为了镇压天道、向两家龙王之灵发出召唤时,他看见了与龙王之灵一同献祭而来的亲生儿子与乾女儿————那一刻起,他的眼睛就闭上了。
他无法想像,自己最深爱的妻子,余生将会承受怎样的痛苦,他想死,却还得继续活着;在他的四周,是两家亲族战死者的屍骸,在他的远方,是守望着自己家人,他只能像只缩头乌龟一样,将自己封闭。
柳清澄:「梅丫头被我赶走了,不在我眼睛里,如果让她看到你这副样子,她会心疼死。」
柳玉梅是恨自家老狗的,恨了一辈子,可如果见到本人时还继续恨着,那这辈子————
就真是白恨了。
秦公爷没有止步,他继续前进,走至沙漠中央後,他将自己双腿沉入地下,双臂举起,随着体内不断传出恐怖的轰鸣,这摇摇欲坠的天,终於稳住了。
柳清澄捡拾起自己的佩剑,看向那边还红着眼跪在那里的谭文彬。
未等柳清澄开口,谭文彬就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後,露出笑容道:「这里的阵图,我会替小远哥看好,您请放心上去!」
柳清澄持剑上山。
山河印破碎後,陶仙礼如一个血葫芦般站在那里,身形将倒之际,被身後的令行涯接住。
陶仙礼:「令兄,该走了吧?」
令行涯:「哪能啊,得死战不退。」
陶仙礼:「也是。」
说着,二人都将目光看向李追远。
李追远向他们冲来。
冲至一半後,止步。
巨响之中,令行涯自爆,雷霆席卷间,将自己与陶仙礼一同碾为尘埃,隐隐中传来一声叹息:「唉,可惜,未能同归於尽!那本书,记下这句话————」
《邪书》女人使劲点头。
李追远目光扫向余下诸龙王。
这里的动荡变化,在场的人都很清楚。
少年向他们行秦柳门礼,开口道:「时间不多了,诸位,请一起上吧!」
龙王们以魂念交流,皆一边还礼一边从沙尘中走出,彼此间都已达成共鸣:
是啊,时间不多了,一起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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