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你能别这麽恶心麽?」
令行涯:「咋了,这就恶心了?」
陶仙礼:「我陶家,素洁身自好。」
令行涯来脾气了,无视了场间厮杀,对着远处那端保护李追远的赵毅问道:「赵兄,他龙王陶家是不是还活得好好的?」
赵毅点了点头。
陶仙礼:「呵呵呵。」
令行涯:「笑什麽笑,江湖这麽脏,你陶家独善其身也是一种脏,最好不过是一没人陪你们玩儿的狗不理。」
陶仙礼:「污言秽语!」
令行涯:「早知道你这麽爱乾净,我刚就该寻些东西吃进肚子里慢慢克化,正好待会儿带你一起焚化时,炸你一身的粪。」
听到这话,陶仙礼心里一阵膈应,仿佛鼻前已经嗅到了粪坑味。
笨笨想要去参战,却被赵老汉用墓主刀勾了回来,提吊至身前。
「雀————叔————」
笨笨疑惑地看着老雀叔叔。
他觉得自己应该出份力,他更觉得老雀叔叔应该能懂自己。
笨笨刚才就试图主动飞进囡女的嘴里,吓得囡女马上闭上嘴巴。
囡女不傻,她要是稀里糊涂地把笨笨给吞了,那以後家主见到现实里的自己,就会联想到笨笨,这还让另一个自己在世上怎麽活?
赵毅笑道:「我懂你。」
笨笨用力点头。
赵毅把手里的那团阴阳光圈递给笨笨:「你也有生死门缝,正好帮我把这个,送给年轻的我。」
笨笨眼珠子一转,开心地点头,将这阴阳光圈置入自己体内,他本就是鬼婴,刹那间,自其眉心至肚皮划出一条阴阳分割线。
这可是龙王层次的生死门缝,没有肉身的笨笨强行承载後,魂体出现了不可逆的溃散趋势。
可小男孩却笑得无比开心,摸了摸自己额头後,又拍了拍小肚皮。
赵毅也奇怪,这姓李的不是撕去人皮了麽,怎麽还会带着笨笨打架?
不管了,姓李的要做的事,他帮着做;姓李的不想做的事,他来做!
甭管输赢,只要结局出来,他们这帮从镜子里走出来的存在,都会消散,与其徒留到最後看一个结果,不如提前把大家夥儿的遗愿给完成。
「去吧,就在那边,太阳底下的军阵里。」
「嗯!」
笨笨小腿一蹬,作势欲飞,却仍在原地,赵毅没松刀鞘。
「老————雀————叔————」
赵毅伸出另一只手,对着笨笨的裆部,弹了一下。
「啪!」
笨笨当即皱巴起脸,下面黑雾都飘散了,这是真痛,像是小时候自己第一次见到雀叔叔,雀叔叔对自己说「我们来玩个叫弹雀雀」的游戏好不好,那时懵懂的自己还露出腼腆地笑,点头说:「好~」
赵毅:「我老了,下面这活儿没啥用了,去弹他的,他年轻,用力弹,狠狠把仇报回来!」
笨笨攥起拳头,很用力地点头。
赵毅一甩刀鞘,给笨笨送上一份助力,帮其飘飞出去。
随後,赵毅脸上的笑容敛去。
他知道自己给年轻的自己送去了何等贵重的礼物,也知道一同送去的是怎样的酷刑折磨。
「你骂我吧。」
黄沙底下,一根翠笛再度艰难探出,好似顽强的竹笋。
柳清澄只记得自己的任务是帮家主镇压白虎局,维持赵龙王离开後的原样,因此,她不假思索地对着这根笛子,踩了下去。
「砰!」
同样的一脚,不同人踩的感受是不一样的,更何况柳清澄素来不擅控制力道。
这一脚下去,下面的陈曦鸢喷出一大口鲜血,彻底昏厥过去。
刚收回脚,柳清澄侧过头,看见一道身影砸落而下,待得沙土被「剥开」,从中走出一个血淋淋的老妇人。
她的血淋淋并不仅仅指身上的伤势,更是她与周遭环境的关系,她的域像半剥壳的鸡蛋。
柳清澄开口问道:「草莽龙王,不好对付吧?」
陈奶奶沥去笛上血渍、擦拭嘴角鲜血,点头道:「那把柴刀,确实厉害。」
除非能像李追远那样不断容纳诸龙王传承形成滚雪球之势,否则,能镇压一个时代的龙王,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
更何况,陈奶奶,还不是龙王。
对她的域而言,无冕与有冕,影响很大。
陈奶奶:「我打不动了,得把这域交给年轻的我,让她继续去帮小远————不对,我是顺着年轻的我的气息找来的,怎麽这会儿忽然感知不到了?」
柳清澄扭头。
视线另一侧,谭文彬醒了。
他的四灵兽完成了融合,法相变得数倍磅礴。
谭文彬:「完成了!」
一直在旁边帮忙维持的俩乾儿子兴奋地扑向谭文彬,一左一右,各自搂着谭文彬的脖子,亲在脸上,唱起了谭文彬教给他们的儿歌。
它们习惯了自己冰冰冷冷的,却最是怀念热乎乎、会说会笑的父亲。
因为在谭文彬的镜梦中,他死得很早,所以对俩鬼婴而言,这个谭文彬,能无缝衔接父亲角色。
「哈哈哈!」
谭文彬搂着俩乾儿子,笑着站起身。
谁知刚站起来,就牵扯到身後四尊庞大灵兽的反应,他不由地发出一声惨叫:「啊!!!」
这不应该啊,年迈赵毅不是告诉自己,他和笨笨都已经把《五官封印图》改良过了,可以适配自己了麽?
但这哪里适配了,自己只能看押着它们,却根本无法催动它们的力量为己所用。
其实,笨笨是改良了《五官封印图》,但笨笨能轻松驾驭未来四灵兽,也是靠两个鬼哥哥帮助自己。
这一点,赵老汉早就看出来了,但他依旧让谭文彬去融合继承。
此时,俩乾儿子对视一眼,纷纷将自己更紧地贴在谭文彬身上,下一刻,它们迅速融化,不给谭文彬丝毫反应的时间就消失不见,只在谭文彬两肩处各自留下一道印记,以及那越来越远的儿歌。
「吼!吼!吼!吼!」
四灵兽发出咆哮,主动将自己的力量与谭文彬分享。
谭文彬眼睛通红,愣在原地。
「三只眼,笨笨来了!」
年轻赵毅吐着烟圈笑道:「嗯,我看到了。」
林书友开着竖瞳,不解道:「是我年纪大了眼花了麽,笨笨怎麽看起来,有些奇怪。」
「那是因为笨笨身上带着————」
烟圈只吐到一半,余下的一半被赵毅咽了下去,看见笨笨的喜悦,瞬间被笨笨身上所携带的厚重生死门缝气息所碾灭。
以赵毅的智慧,他很快想明白发生了什麽,最重要的是,他能看到笨笨的魂体因此步入了消散。
这是根本就不给自己叙旧时间,只砸脸而来两个选择:接生死门缝,笨笨死;不接,笨笨白死。
「雀叔————叔!」
笨笨飘至龙辇,明明承受着消亡之痛的小男孩,脸上浮现出的是小机灵鬼坏坏的神情,他一个下移,小拳头捶向赵毅的裆部。
然後,他解开自己的一切,让自己的魂体融入赵毅的身体。
赵毅没拒绝,他接纳了笨笨以死送来的馈赠,这生死门缝里,不仅有年迈他的,还有笨笨自己的。
林书友诧异道:「笨笨人呢,怎麽又不见了?」
赵毅嘴里叼着的烟落地,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子。
不是笨笨那一拳砸中他要害导致的,笨笨那一拳轻飘飘的,小男孩知道被弹雀雀痛,压根就没舍得用一点力。
赵毅咬牙切齿地发出一声怒吼:「我真是个畜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