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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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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生,终于对上招了,他原本想借此机会,好歹迭起一层势。

    可一个肝胆俱丧的武夫挥出的这双拳,别说力道了,连意气都很虚散,很弱。

    润生的单拳破开了对方的双拳,砸在对方胸膛上,朱桐身体轰散出一片血雾,“噗通”一声,跪伏在地,死去。

    林书友与谭文彬快速完成着余下清场。

    润生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拳头,一层打完了,他居然连一层势都没能迭起来,倒是身上的九条黑影,变得更兴奋了点。

    李追远指尖一点。

    新一层的对手出现。

    有了先前那三队人近乎于丑角儿般的表现,这一层的对手不再抱有侥幸。

    “嗡!”

    一口钟,立了下来,有一青年立于钟后,以钟制结界,为其他人提供庇护。

    这是上元门归气钟,乃镇门重器,上元门历史上没出现过龙王,但因其门擅制器,故江湖地位得拔高,掌门能入望江楼一楼。

    润生举着拳头,一拳轰在了钟上。

    “咚!”

    钟声响起。

    持钟的钱青胸口一闷,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目露骇然。

    他现在终于理解了,刚刚“那一层”里的罗鑫铭等人为何会表现得那么蠢,不是他们不想打,而是这位的强大,让他们清楚不可能打得赢。

    可对方不接受求饶与投降,也就只能尽力打下去,横竖不能憋屈死。

    钱青:“我再接他三拳,两拳后你等冲出,为我争取调息机会!”

    众人点头。

    润生第二拳继续砸在钟上。

    “噗!”

    钱青喷出一大口鲜血,对方拳劲的增幅,超出他的预判,如果说第一拳尚在理解范围内的话,那第二拳就让他宛若面对门派里专修体魄的长老。

    “快上,我需要调理!”

    结界开启,所有人冲出,众人清楚,在这种团战格局下,能有个庇身调理之所有多重要。

    钱青盘膝而坐,掏出一枚红色药丸,丢入嘴里。

    但有一道身影,却趁着刚才结界开启时,飘了进来。

    钱青只觉得自己视线一下子抬高起来。

    死后的最后一瞬,钱青脑子里满是疑惑,明明先前看见过这人出手,为何轮到自己交锋时,会莫名其妙忽略掉此人的存在?

    谭文彬左手举着钱青的脑袋,右腕一翻,软剑回收等在钱青脖颈下,接住了刚刚吞咽下去的药丸。

    很好,药丸外衣没破,药效保留。

    谭文彬将药丸收入口袋,给钱青脑门上贴上黑纸后,随意丢掉。

    众人才冲出去就发现家被偷了,当即慌了神,润生一拳砸向人群,将为首二人砸飞,队伍因此一滞。

    林书友自后方杀出,接连挥砍。

    这阵形,彻底散了,陷入了各自为战。

    很快,这一层也被清扫干净。

    李追远再次一指。

    刚并入新层,一道道强横术法袭来。

    润生左臂横于身前,气浪凝聚成墙为自己遮挡。

    林书友自侧面切入,可对方也有二人持剑主动冲出阻击,刀剑快速碰撞,火星四溅。

    当谭文彬实现绕后时,后方盘膝而坐的那位,身后出现了一具傀儡,向谭文彬扑来。

    那位傀儡师一边掐印一边看向谭文彬,其手掌里新刻着三个血淋淋的字……一人藏。

    这种有素质的反抗,非但没让润生等人感到苦恼,反而让他们更加兴奋。

    润生挡下连续三轮术法后,趁着对方调整的机会,右臂挥拳,劲风将他们节奏打断,随即,润生蹬地,冲了进去,都不用再多余出拳,光是自带的气浪就将那几位用术法的重重扫飞。

    林书友双刀挥舞出刀花,挑开一名剑客后,顺势发力一劈,将一人连剑带脖颈砍下,而后双刀合力,将另一人斩杀。

    谭文彬面对这扑上来的傀儡,蛇眸亮起:

    “五感成慑!”

    傀儡师操控傀儡,扑向了另一边,在他的视野里,他的傀儡还在与谭文彬激战。

    谭文彬走上前,将一张黑纸贴在了软剑上,再将软剑自傀儡师脑袋上,笔直插入。

    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反抗无法改变结果,只能提升情趣。

    与其说是激战,不如说是单方面的享受,而且所有人都能看到,给你们时间思考,让你们想办法来应对,去细细品味这份煎熬。

    赵毅将烟斗叼在嘴里。

    他知道会是这个局面,但当这种砍瓜切菜的画面不断呈现出来时,饶是心性坚韧如他,也有点麻。

    他严重怀疑,自己当下的心境,是否已超越了自家先祖?毕竟自家先祖当年面前,可没站着一个姓李的。

    一位白发青年走到赵毅身边,不敢置信道:“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赵毅:“我说我知道,你信么?”

    白发青年发出一声苦笑:“难道他真的是天道宠儿,天道为了弥补秦柳,会额外降功德于他?”

    赵毅:那我心境,就真的绷不住了。

    白发青年:“赵兄,你来为我护法,我尝试一下,看能不能打开此处禁制。”

    赵毅:“你有把握?”

    “略通一点,可惜我团队里那位……唉!我没办法离开这里,但有五成把握能渗入那座楼,那位不是为了追求天赋完整所以没练武么?我观那位秦小姐肯定也不愿意浪费那天赋,等我打开禁制进入后,赵兄你迅速跟上,至于你我手下,能进多少是多少吧,主要是这缺口,我没办法维系太久。”

    赵毅:“好,加油!”

    赵毅身上荡漾出黑雾,白发青年对自己手下人点头示意后,主动走入这片黑雾,随后,一具由赵毅以纸人掐出的白发青年傀儡走出,站在一旁。

    真正的白发青年站在黑雾中,准备破禁,刚起了个头,他就纳罕道:

    “咦,我怎么记得,赵兄你也是擅长阵道风水的,而且比我更……”

    “你没忘,是我故意没让你记起,想着既然身处同一个楼层,到时候可以带你一起逃出去为我作证的,毕竟孤零零逃出去不合适。

    可谁知,你意志这么坚定。”

    “赵兄……”

    黑雾内部收缩,白发青年先一步遭受禁锢,赵毅身形自黑雾中显现,一刀劈死白发青年。

    随即,黑雾飘挪了一下,赵毅和自己外面的傀儡换了位。

    赵毅扭头,对后方白发青年的手下们说道:“你们头儿在努力,时间会有点久,一旦成功,尔等速速随我一起跟上!”

    白发青年的三个随从对赵毅用力点头,目光坚定。

    赵毅继续嘬着烟斗。

    唉,做人,不要好高骛远,还是得多想些实际的啊。

    赵毅抬头,看向望江楼二楼手拿饮料站在那里的少年,心里默默诅咒道:

    “呛死你,呛死你,呛死你……”

    嗯?

    姓李的咳嗽了,咳嗽了,是被呛到了么?

    好像不是……

    赵毅侧头看了看自己身旁的黑雾,又看了看那边二楼指尖拨弄吸管的李追远,明白了少年为何忽然咳嗽后,赵毅心里当即怒骂道:

    “姓李的,你大爷的!”

    楼梯口。

    阿璃身前的血瓷瓶快速融化,化身为梦鬼,梦鬼开眼,携人入梦。

    三道身贴符纸的身影显露,目光呆滞。

    他们成功脱离了自己所在楼层进入到这里,可太贪心了,还想着以这种遮掩身形的秘术对守在这里的女孩出手。

    如果是谭文彬的那种层次倒是可以,可在其之下,很难有隐藏能避开女孩的视线,因为女孩眼里的世界,和其他人,是不同的。

    阿璃从梦鬼嘴里抽出一把剑,走下楼梯,经过三人身边时,每一个都捅了一下,让他们在梦里死去。

    捅完后,阿璃转身,将剑送回梦鬼嘴里后,女孩坐回原位,继续将健力宝捧在手里,安静坐着。

    “哗啦啦!”

    损将军的符甲飞出,凝聚出身形后,先给三具尸体都贴上黑纸,又拿出化尸水,给每具都浇了一点,看着它们迅速消融。

    余下的煞气,则被血瓷瓶吸入。

    将这里打扫干净后,损将军对着女孩抱拳行礼,身体化作符甲,飞回女孩口袋。

    “唉。”

    一声无奈的叹息,自符甲内发出。

    阿璃目光扫了一眼化尸水的存量,这一浪后,阴萌的留存,得全部耗尽。

    因这东西太好用了,女孩曾尝试复刻过,通过烧纸,润生拿来了阴萌给的好几版配方,结果全配失败了。

    外面的“公平对决”还在持续。

    润生的势,渐渐迭了起来,这使得新一层的人,在面对润生一拳时,所需付出的代价越来越大。

    谭文彬每每只在关键节点对关键人物出手,而阿友不会硬干,次次都是在润生打开局面后进去收割。

    三人配合得好似冰冷的镰刀,一层一层地清理掉杂草,简单高效。

    正常浪里,不可能会出现这种一边倒的擂台屠杀,这不符合天道的审美。

    但这本就不是天道的浪,是他们自己为自个儿定制的断头台。

    又清理了几层后,李追远指尖停顿,没急着并入新一层。

    恶蛟的声音在广场上方咆哮:

    “公平起见,中场休息。”

    这简直就是最无情的嘲讽。

    接下来,在众目睽睽之下:

    林书友从包里取出弥生抛过光的磨刀石,抓紧时间掬起地上的新鲜血水,磨起了刀。

    谭文彬将自己的软剑丢给林书友顺手磨一下后,做起了眼保健操。

    润生身上边传出“嘎吱嘎吱”响声,死倒体质进行着连番战斗后的修复与微调,一边掏出粗香,当大葱似地啃了起来。

    考虑到润生日常不用吃香下饭了,刘姨也就停止了对润生特供“雪茄”的制作,转而搞出了另一款,把鸡蛋和糖裹入香中,方便润生战斗时食用。

    吃东西的同时,润生身上的九道黑影还在持续翻滚,以免停太久,身体冷了,把先前好不容易迭起来的势给散掉。

    “好了,彬哥。”

    林书友把软剑还给谭文彬,谭文彬接过剑时,发现这把剑好凉。

    再细看一眼阿友,发现其竖瞳深处,似已结冰,又像是火在烧。

    开启蛇眸后,谭文彬能看见阿友身上的白鹤童子与增将军,周身煞气弥漫。

    两位阴神在皈依菩萨前,都曾是人间鬼王,如今,隐隐有成为阴神中“鬼王”的趋势。

    谭文彬又看向润生,润生身上的黑影变得更凝实了,有种即将脱离写意派的感觉,继续细腻下去的话,兴许就能瞧见蛟的初始形态。

    轻弹一下软剑,谭文彬的怨气不再是释出,而是有了些许稠态。

    润生将香吃完,吸了吸掌心里的碎屑,都是宝贵的食材,他向来不舍得浪费。

    谭文彬举起手。

    李追远指尖下点,继续。

    楼下,传来一阵剧烈震颤,是又有人成功渗透潜入了,比上次进来的要强不少。

    少年没有下楼查看,只是余光看了一眼边上的龙纹罗盘,恶蛟攀附在罗盘之上,布下瞬发阵法,暂时挡住了本该一同出手的另一人。

    震颤持续了一段时间后,逐步平息。

    阿璃坐回原位,面前躺着两具戴着面具的尸体。

    若摘下面具,能看见他们死不瞑目。

    他们恨另外那位没能如约而至,恨那位即使到了这般地步,竟还在勾心斗角,假如那位能一同出手,他们是有机会破开阻挡,冲上去的!

    阿璃擦去嘴角鲜血,闭目调理。

    口袋里的损将军打算再次出来打扫卫生,被女孩伸手按了回去。

    这时,一道白裙飞掠而入,剑锋直指调息中的阿璃。

    二楼,李追远打了一记响指。

    地上躺着的两具戴面具的尸体忽然站起,一左一右,对踩着他们上楼的白裙女发动攻击。

    白裙女没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一剑先斩去一人胳膊,再一掌击飞另一人,恰是这一瞬,白裙女中门大开。

    闭着眼的阿璃动了,起身,凌跃,空手,出剑。

    一道剑气,从女孩指尖激发而出。

    白裙女见状心下一松,身上护体器具自动触发,挡下这记剑气问题不大。

    然而,地上的血瓷瓶开裂,上浮,在阿璃“这一剑”正式刺入之前,虚握的手中,拥有了一柄血瓷剑。

    “砰!”

    剑锋捅破了白裙女的护体器具防御,洞穿了她的心口。

    有能力渗入且能想到这一手的,绝对是广场上这群人里的翘楚,他们的策略很正确,既要维持望江楼又要派人去逐层清理,迫使李追远这里不得不分兵。

    但李追远与他们浪上遭遇的邪祟不同,邪祟有时候会因各种奇奇怪怪的原因,给点灯者以可乘之机,以完成那所谓仿佛天注定的宿命。

    李追远不会,作为一个最擅长利用各种规则与漏洞的人,当他扮演“邪祟”这一角色时,不会给对面的点灯者丁点翻盘机会。

    不仅有阿璃留在身边保护着自己,少年也留存了“半个”自己,这足以确保自己九成九的安全。

    嗯,还不够保险。

    李追远指尖轻颤,罗盘停止运转。

    好在,保险虽迟但到。

    一道黑雾,没入楼内。

    坐在楼梯上的阿璃不仅没有丝毫动作,也没丁点杀意,甚至还改坐姿为盘膝,更全身心地投入调理与恢复中。

    黑雾散去,显露出赵毅的身影,赵毅双手叉腰,对着楼上骂道:

    “姓李的,你老李家祖传本诀是不是驭骡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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