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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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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规则不亡,就持续针对于你。

    李追远慢慢把玄真代入了自己,代入了自己与天道撕破脸后的情景,和眼下的玄真,真的很像。

    而玄真,也给出了教训与答案。

    教训是,不要提前开香槟,玄真就是误以为自己骨骼大圆满,能够去凌驾这里的规则,才遭遇眼下局面。

    答案是,只要你足够强,来自规则的针对,也并非是天塌结束。

    好几次,冲突就爆发在李追远近前,距离普渡真君殿很近,玄真左手持宝塔右手端金钵,气势汹涌,那些企图围攻他的小团体,被他一人一个个挑灭。

    但这也就促使余下的小团体们,进一步抱团。

    当灰雾进一步缩小时,一场几乎是玄真挑战余下所有僧人的战斗爆发,这次,血河没有再出现,可战况却更为惨烈。

    谭文彬等人也都来到屋顶上观战,大家坐成一排,把衣服披在头顶遮阳。

    怕弥生一个人在下面孤单,林书友还将弥生给背上屋顶,让他可以和大家一起欣赏。

    因这场厮杀持续太久,润生把锅也搬上来,“晚餐”在屋顶上煮。

    林书友:“彬哥,那个和那个,怎么一直在旁边看不上啊?”

    一个是身穿破旧袈裟留有乱糟糟头发的僧人,那边打得正欢,他一个人坐在那儿抓虱子傻乐。

    还有一个戴着面具的僧人,手中握着一根骨杖。

    谭文彬:“装呗。”

    虽然玄真在以少打多,但屋顶上的众人,立场肯定站在人多的那边。

    以往在家里看录像带时,都会为单打独斗的主角加油,这次润生和阿友他们,都在为“反派”鼓劲。

    可惜,玄真越打越像主角,他一次次被围攻得气势弱下去,却又能一次次将气息重新提起,反手砸出重器,将好几个僧人轰成肉泥。

    这就使得那两个在旁边观战,不屑下场参与围攻的家伙,显得很是突兀。

    林书友:“以前觉得电影里,反派那边厉害的家伙,都是等小弟死光了再上,觉得很蠢,没想到现实里也是这样。”

    谭文彬:“你这不是把我们也一并骂进去了么?”

    林书友:“彬哥,那我们现在可不可以出去加入围攻?”

    谭文彬:“他们都已经混个眼熟了,我们现在忽然跑出去,在他们眼里就像是走后门被‘钦定’了一下,他们必然会集体围攻我们。”

    林书友惋惜道:“唉,是哦。”

    一具只有上半身的和尚尸体被打飞到疯僧面前,疯僧很是开心地在对方光头上找起了虱子。

    另一边,面具僧盘膝而坐,指尖拨弄着自己骨杖顶端的骷髅头,专心致志地自言自语。

    “噗哧!”

    林书友打开了一罐普通健力宝。

    给光头捉虱子的疯僧动作一下子停住,扭头看向这边。

    林书友不敢喝了,端着饮料罐问道:“他发现我们这里了?”

    李追远:“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这个位置,也快显现了。”

    不远处,已经很近的灰雾,开启了下一轮收缩。

    玄真将宝塔砸出去,一声强烈轰鸣下,轧死了一片,只是那座宝塔也终于不堪重负,出现了裂纹,斜立在那里,无法再被召回。

    紧接着是金钵,金钵旋转飞出,上面散发的金光将一个个僧人的魂念击碎,最后也裂开了,滚落在地。

    谭文彬:“果然,偷来的东西,用起来一点都不知道珍惜和心疼。”

    玄真那边作何感想谭文彬不清楚,反正他是心疼坏了。

    围攻的众僧见玄真两件重器都无法再用了,精神集体一振,认为终于将这可怕的对手逼入绝境,谁知玄真骨骼外显,开始以一种非正常僧人的方式,冲入僧群,开启了更为可怕的屠戮。

    哪怕进入这里的僧人里,有人邪异或者路线不同,可还未见过如此“邪祟”模样的存在。

    面具僧起身,念了声“阿弥陀佛”加入战局。

    他第一击之下就被玄真击飞,却也成功地将玄真肆意乱冲的身形止住。

    疯僧还在好奇地对着普渡真君殿观望,双手对着前方虚空抓取,他像是摸到了院墙,沿着墙壁开始转圈。

    从外面人的视角看,像是这疯和尚在进行无实物表演。

    李追远开口道:“好了,我们下去做准备吧,把屋顶上的棚拆了,东西也收一收。”

    别待会儿让人一眼就看到屋顶上的野炊露营布置,这对于在外头打生打死到现在的人而言,是一种巨大刺激。

    另外就是,没必要让他们早早确定里头有人提前藏着,这样就会怀疑待会儿阻拦他们的阵法是原先就有的,不容易让他们一开始就同仇敌忾地破阵。

    屋顶被清理干净,众人来到院子里,摆好阵形,严阵以待。

    阵法不用人去操持,因为它被设计得死板到,压根就没可操控余地。

    弥生被安置进一处提前挖好的坑里。

    “前辈,祝你们成功。”

    李追远:“如果我们同归于尽了,最后成佛的机会就给你了。”

    “小僧魔性深重,就算拿到这个机会,也定然竞争不过真菩萨,小僧相信,前辈能赢。”

    “帮我多念几段经。”

    “这要看缘分。”

    李追远把口袋里的零钱取出来,放在弥生面前。

    弥生:“福缘不够深厚。”

    李追远:“先欠着。”

    弥生:“可以。”

    李追远回到院子里,在自己的位置站好。

    闭上眼,回到精神意识深处,“村子”里的天亮了。

    这代表着,本体已经苏醒。

    睁开眼,李追远释出红线,将伙伴们绑定。

    大家伙都在等待小远哥的吩咐,然后如上次那般接一句“接下来我不会再说话”。

    玄真擅长推演,他极可能与空心法师一样,拥有入侵红线的能力。

    李追远的声音在伙伴们心底响起:

    “这次我用红线指挥,吃一堑长一智,这次,我希望他能主动渗透进来。”

    面对空心时,是为了紧急避险,顺带挖个小坑;可次次面对这样的对手都得放着红线不用也终究不是办法,在这段时间里,李追远也琢磨出了一些反制手段。

    现在,李追远倒希望玄真能入侵自己的红线,这样自己就能反向捆住他,与他去尝试兑子。

    “咚!”

    天空中,一道钟声响起。

    普渡真君殿完全显现。

    厮杀中的众僧纷纷停下动作,集体目光震惊地看向这里,与此同时,灰雾再度开始收缩。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座真君殿,是最后的安全地,大家一股脑地想要进来,少部分走正门,大部分直接翻墙。

    无形的阵法屏障发挥起作用,将他们都挡在了外面。

    “有阵法?”

    “是这里自带的,还是说有人已经早早在里面了?”

    短暂的诧异后,众僧开始各施其能进行破阵。

    “还好,这阵法很简单。”

    “不,是这阵法太简单了!”

    正因为太简单,故而破解它没丝毫捷径可走,就是杀时间,可灰雾的最后收缩已经开始,他们没多少时间了。

    玄真看着普渡真君殿,笑了;笑的同时,眼眸里的绿光也灼烧出愤怒。

    果然,这里还藏着一个不存在的地方。

    并且,他已经确认了,里面有自己需要杀的那个人。

    “孙柏深啊孙柏深,你可真是偏心啊,死了都在偏心!”

    玄真不相信这处地方会是那伙人运气好找到的,这里头必然有更深刻的缘由。

    而如若孙柏深没刻意针对自己,让他一路打到现在无法抽身去探查,他相信自己是能摸索出这儿的。

    面具僧没去破阵,而是手持骨杖拦在了玄真面前,开口道:

    “玄真,贫僧原以为你过去只是在法平寺深藏不露、淡泊虚名,没想到你居然是自甘堕落,与邪祟为伍!”

    玄真没理会面具僧的质问,而是对着前方真君殿外忙着破阵的众僧喊道:

    “里面有人先进去了,一直藏在里面以逸待劳,切不可耽搁,速速破阵!”

    这一声喊话有作用,原本有些杂乱的僧群,开始有意识地进行起合作。

    玄真又看向自己面前的面具僧:“还不去破阵?你总不至于想把这成菩萨的机会,拱手让人吧?”

    面具僧不语。

    玄真向前,一步踏出。

    面具僧持骨杖拦阻。

    “砰!”

    面具僧倒飞出去。

    可当玄真准备靠近普渡真君殿时,那边忙于破阵的僧人们全都将注意力拉到他身上。

    里面以逸待劳的固然让人生恨,可刚刚厮杀这么久的玄真,亦让人忌惮畏惧。

    玄真停下脚步,没有再往前。

    他知道,自己再靠近,搞不好得逼着那帮僧人不去破阵,而是调头来与自己厮杀。

    这时候不是和这伙杂鱼计较的时候,先让他们专心破阵,就算最后灰雾来临时没能破开,也能把这阵啃个坑坑洼洼,方便自己最后进去。

    灰雾,是最严厉的计时。

    院子里的李追远,能看见四面攀附着的很多僧人。

    阵法不断传出轰鸣,如洋葱般被一层层地剥开,但因为套得实在是太多,使得这洋葱皮厚得吓人。

    早早发现普渡真君殿的疯僧,却始终没动手破阵,而是站在外围,笑看着其他僧人忙活,嘴里还念叨着:

    “杀来杀去一场空,徒做嫁衣,徒做嫁衣哟~”

    能坚持到这里的僧人,哪个手上没沾染浓郁血腥?可让袈裟染血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局。

    灰雾继续进逼,先将玄真笼罩,玄真身上的佛性开始向上被抽取,他没动。

    在他看来,消耗些许佛性,换得那边阵法进一步被削,是划算的。

    面具僧没往后退,依旧站在玄真面前,他身上的佛性也在被抽离。

    阵法还未被破开,但灰雾还是将普渡真君殿外所有僧人囊括了进去,大家伙儿的佛性都开始被抽离。

    有人本就身有重伤,佛性这么一抽,直接圆寂;

    也有人趁机对身边脑袋上有金色戒疤的人出手,将其杀死,而后立刻自己与孙柏深定下佛誓,脑袋上生出金色戒疤。

    这样做的人还不少,且有样学样,起了连锁反应,起初还是一个团队里的,杀了自己本该辅助的人,后来大家也不破阵了,干脆在这灰雾里互相杀戮起来。

    “哈哈哈哈!”

    疯僧笑得更开心了。

    哪怕玄真喊出了里头有人提前藏着了,但只要里头没人传出说话声,那众人就愿意相信里头没人,所有人都在外面,只要在这最后时机杀了其他竞争者,让自己成为最后一个被抽干佛性的,就能赢了。

    疯僧笑得眼泪都滴淌出来,怎么擦都没用。

    玄真:“真是……一群废物!”

    自己在雾里被抽佛性,是为了让你们帮我啃阵的,结果你们在干嘛!

    玄真向前。

    面具僧再次持骨杖冲来,虽又一次被玄真击飞,但落地后,面具僧再次冲了过来。

    接连几次,玄真怒道:

    “你疯了?”

    面具僧身负重伤,加之佛性被灰雾不断抽走,面白如纸,他没回答玄真,而是对着里头喊道:

    “里面的法师听着,我替你们能多拦一会儿是一会儿,就是拦不住了,你们也不能让一尊邪祟成佛,那样我佛门的脸,可就丢尽了!”

    院子里,谭文彬抬手,抽了一记自己的嘴。

    得,人家确实有装的资格。

    面具僧身上气血逆行,青筋毕露,再度起身,举起骨杖,准备再拦一下玄真。

    这时,院子里传来回应:

    “敢问大师出自何寺,日后必有厚报!”

    面具僧也没矫情,回应道:

    “上云寺!”

    院子里发出的声音,让外围还活着的一众僧人陷入彻底癫狂,这代表着他们先前的杀戮与背叛变得毫无意义,惨叫声、诅咒声一时不绝于耳。

    疯僧回头看看再次将面具僧击飞的玄真,又伸手向前探了探,他的手掌已凹陷入围墙中,代表着此时的他,有能力挤进阵法。

    院内的李追远将目光看向这里,众人结阵方向随即改变,只等疯僧进来,就开展攻击。

    润生手持黄河铲,气门开启,强横的气机,直指那只已伸进来的手掌。

    结果,润生刚准备持铲砍去,那只手竟缩了回去。

    要知道,这会儿在外头每多待一会儿都会被抽取一部分佛性,对方居然不急着进来?

    疯僧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伸出舌头舔了舔,眼里的癫意褪去,喊道:

    “秦家人?是秦家人么?”

    “是。”

    “秦家人,居然开始学佛法了?”

    疯僧伸手拍打着自己额头,只觉得这个世道简直比自己还疯,秦家人的脑子,也能念得懂佛经?

    “秦家家主,现在姓李。”

    疯僧:“你莫骗我?当今这世道,这么癫了么?”

    说着,疯僧就伸手,将身前一个已经被抽佛性抽得翻白眼快死的僧人拘了过来,再一巴掌拍碎其脑壳,以极为残暴的方式对其进行搜魂。

    松手,尸体颓然落地。

    疯僧砸吧砸吧了嘴,他不闻江湖事太久,刚刚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讯息。

    疯僧:“真是看不懂这世道了,看不懂了哟。”

    摇了摇头,疯僧没继续破阵而入,而是转身,看向外围的玄真。

    面具僧再次被扫飞,这次落地后没能再站起来,彻底步入弥留之际,只待身上最后一点佛性被抽干。

    疯僧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我欠秦公爷一个人情,今儿个还了。”

    谭文彬:“敢问大师出自何寺,日后必有厚报!”

    疯僧笑了笑:“哈哈,报给这座江湖吧!”

    话音刚落,疯僧双手负于身后,身形快速前移,与正快速冲向真君庙的玄真撞了个满怀。

    玄真岿然不动,疯僧身形倒退,嘴角溢出鲜血。

    玄真:“又疯了一个?”

    疯僧:“你才知道?”

    说完,疯僧再度前冲,也不交手,也不打架,就是单纯拦你,让你在这儿灰雾中多泡一会儿。

    面具僧脸上的面具脱离,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报了寺名,到底失了洒脱,比师兄您的境界差远了。”

    疯僧伸手接住面具,戴在了自己脸上,回应道:

    “我是丐僧,没寺名可报,这才故作洒脱,罢了罢了……”疯僧喊道,“我挂靠上云寺了,上云寺再记一报!”

    谭文彬:“记下了!”

    “呵呵……”面具僧笑着笑着,就失去了生机。

    疯僧再次与玄真撞到了一起,面具释放出光罩随后破碎。

    玄真:“你们两个,不觉得可笑么?”

    疯僧:“唉,要是没我们两个最后扑腾一下,真就一路杀戮成佛,才是真的可笑啊。”

    疯僧双手摊开,身上血液抽出,凝成黑色的镇魔链,封锁住了玄真。

    “我再尽力拦你一会儿,至少让咱们这位未来的菩萨,能多感动一会儿嘛。”

    真君殿外,安静下来。

    近前,没有叫喊;远处,也不再有碰撞声响。

    “轰!”

    墙壁炸开,本就摇摇欲坠的阵法也被撞出一个口子,玄真还是进来了。

    他的皮囊已彻底干枯,整个人看起来就是副骨头架子,身上的袈裟因最后浸染了疯僧用来封困他的血,变得漆黑一片。

    此时的他,与阿璃画中的形象,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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