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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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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衣店的里屋是个休息间,里面陈设很简单,摆着几面大竖镜,方便客人来试穿。

    老人和得重症的人,因为距离死亡近,反而对这些没什么忌讳,常有老妯娌、老夫妻结伴来店里挑衣服。

    薛亮亮推门而入,看见自己妻子捂着肚子坐在沙发上,面色苍白。

    “芷兰……”

    走近,薛亮亮看见沙发对面的竖镜里,妻子长发飘飞,一缕缕黑气在疯狂四散。

    哪怕不看镜子,靠近时薛亮亮也能察觉到温度的骤低。

    白芷兰下意识地抓住丈夫递过来的手,寻求安全感。

    薛亮亮全身一个寒颤,强忍着没表现出来。

    白芷兰看见丈夫手背上呈现出青紫后,马上就将手松开:

    “夫君,你离我远一点……”

    她现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气息外溢。

    “芷兰,是要生了么。”

    “很像是……”

    薛亮亮没想到妻子的生产来得这么突然,虽然按理说,他妻子早就该生产了。

    但既然迟迟不生,就只能按照长期怀孕的特征去判断,但问题是,妻子的显怀程度一直来得很慢,哪怕是现在,看起来也就相当于普通人六个月的样子。

    当大家都习惯这个节奏后,连白芷兰本人都没预料到,这一切会来得如此快,简直毫无征兆。

    正常丈夫在这个时候肯定会立刻将妻子送医院,可薛亮亮这会儿送医院才是添乱。

    “芷兰,告诉我,该怎么做?”

    白糯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她是几位跟随上岸的白家娘娘里,看起来年纪最小实则年纪最大的。

    “姐姐,你这个情况家肯定不能回了,我们送你回白家镇。”

    在居民区里产子,而且是这种意外情况,一个不小心就会牵连小区无辜。

    再者,白家镇就算已经空置废弃了,但白芷兰在带着姊妹们上岸前,在祠堂里刻意布置好了产房,留待日后使用。

    白糯将白芷兰搀扶起身,可与姐姐近距离接触后,她愕然发现姐姐散乱的气息,在强力压制着她,这使得自己哪怕想从外头找个纸车纸轿来临时代步,都办不到。

    而姐姐这个情况,也没办法使用术法。

    白糯:“姑爷,去叫车,我来开!”

    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墙壁上都挂起了霜,路途上只会更加严重,普通司机根本承受不住。

    薛亮亮刚跑出里屋,店铺前就传来三轮摩托车的轰鸣声,一众食客慌忙让开,桌椅板凳倒了一地,伴随着摩托车发动响起的还有音响:

    “让我将你心儿摘下,试着将它慢慢溶化……”

    身穿厨师白褂的大白鼠,将帽子往地上一甩,推了一下墨镜,对站在店里的薛亮亮用力点了点头。

    白家娘娘刚刚气息紊乱时,正在炒菜的它吓得锅碗瓢盆摔了一地,蜷缩在厨房角落。

    但很快,它就反应过来不可能是针对它,且那位娘娘自从上岸后,脾气一直很温和,那就只能是因某种原因失控了。除了要生孩子,还能是什么原因?

    白糯搀扶着白芷兰出来,坐上了三轮车,道:

    “去白家镇,快。”

    食客们见孕妇如此虚弱的出来,对老板的这种举动也就理解了,边鼓掌叫好边打着喷嚏。

    白芷兰坐上车的刹那,饶是鼠鼠自己,也是打了个大哆嗦,透心凉。

    鼠鼠很担心,情况要是继续恶化下去,没开到江边发动机就得熄火。

    不过无所谓,他这个三轮车的脚踏板没有拆,到时候自己可以站起来蹬。

    “嘀!嘀!”

    三轮摩托驶了出去。

    薛亮亮跟在后头跑着,到大马路上后,看见一辆出租车驶来,他马上上前拦截。

    司机踩下刹车,骂道:“神经病啊,没看见有客了!”

    薛亮亮掏出钱包,将里面的一沓钱分出两份,一份给后排乘客一份给司机:

    “对不起,我妻子生产,我赶时间,很急!”

    拿到钱的乘客脑袋发懵地下了车,司机把钱往车座底下一丢,道:

    “快上车!”

    坐上车,报了位置,司机愣了一下,以为是位于江边镇上的卫生院,还是立刻掉头向这个方向开去。

    薛亮亮强迫自己冷静,然后掏出大哥大,用哆嗦的手把天线拔出,一个键一个键地拨通了电话。

    这时候,他唯一能求助的,只有一个人了。

    ……

    “我家翠翠啊,以后考上大学,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在哪儿落户就去哪儿落户,我是无所谓的,二饼!”

    花婆子:“咋了,不给你家翠翠招上门女婿了?三条。”

    刘金霞:“招了一次了,还招第二次?我又不姓李,犯不着一辈子就扛着他老李家吧?

    儿孙自有儿孙福,她以后找什么对象,什么时候生孩子,我都不在乎。

    她要是以后缺钱呢,我就给点,要是缺人帮忙带孩子呢,我就跟她妈一起去搭把手,要是啥也不缺,那更好,我们母子俩乐得在村里过自己的日子。”

    王莲:“还是霞姐看得开。”

    刘金霞:“不是看得开,是年头不一样了,以前没办法,只能在地里刨食儿,想进个厂都难,现在嘛,年轻人不都喜欢往外闯么?

    对了,柳家姐姐,那事儿你跟三江侯提过没?”

    王莲:“啥事儿?”

    刘金霞:“以后孩子姓的事儿。”

    柳玉梅捏起一块糕,送到刘金霞面前:“张嘴。”

    刘金霞张开嘴,把糕点咬住。

    柳玉梅:“嘴堵住了么?”

    刘金霞点头。

    花婆子和王莲都笑了。

    村里脾气出了名火爆的刘金霞,也就只有在这里能变得乖巧。

    东屋里,阿璃打开一口新箱子。

    紧接着,女孩将布包拆开,从中取出一个被捏扁的饮料罐,小心放入。

    做完这些后,女孩起身,走到厅屋供桌前,对上方的列祖列宗进行甄选。

    “阿璃。”

    少年的声音自外面响起。

    阿璃走了出来。

    李追远手里拿着鱼竿和鱼护,准备带女孩去村里小河边钓鱼。

    从苏州回来后,阿璃全身心地扑在制作新饮料罐上,怕女孩太累,少年强行叫了停止。

    没李追远盯着,阿璃的习惯是榨干自己精力后再睡觉,醒来后再继续榨干。

    在江上遇到极端情况时,透支无法避免,在生活中,就没必要那么拼。

    二人来到河边,抛出鱼钩做好固定后,就坐了下来。

    天很冷雪未消,但今天没风,坐在这儿晒晒太阳,也很是惬意。

    前方田埂上,笨笨骑着小黑在飞奔。

    这次倒不是在逃课贪玩,而是在完成两位阵法老师的课业。

    小黑身上绑着一副狗鞍。

    上面夹着不少红红绿绿的小旗,到了地方后,小黑就放缓速度,笨笨抽出一支小旗,侧身骑狗、插入地面。

    这小旗子在农村很常见,坟头上会插这个,而孩子们则很喜欢把这些旗拔出来当玩具玩。

    大人们对此往往不会制止和责骂,或许,对躺在坟墓里的逝者而言,有群孩子在自己墓边玩耍,也挺热闹的。

    李追远双手枕着头,躺靠在树上。

    阿璃找了根草茎,扒开外皮,送到少年嘴边,让少年张口咬着。

    女孩抱着膝,没有看向河面观察钓竿,而是对着少年坐着。

    当初李追远故意选二楼露台东南角坐着看书,就为了能在翻页之时看一眼坐在东屋里的女孩;

    后来女孩次次早晨都在男孩醒来前就出现在房间里,也是为了能多看看男孩安静睡觉的样子。

    萧莺莺骑着三轮车,在拐入村道时停下。

    她下了车,从车上酒坛里打了一碗新买来的酒,又匀分出些素丸子、炸豆腐摆了个小盘,放在了亭子里,顺带给香炉中点了三根香插上。

    张礼在旁行礼感谢。

    萧莺莺骑上三轮车回家,途中看见了田里头策狗狂奔的笨笨,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能看出来,笨笨是在学习,而不是在贪玩。

    等经过新安了栏杆的水泥桥,看见下面河边坐靠在那里的少年少女时,萧莺莺脸上的笑容先是习惯性收起,又缓缓浮现。

    她是在完成复仇,沉塘后接触到清安的气息时,才开了智,在那之前,被残害后变成死倒的她,处于浑浑噩噩凭本能行事的状态。

    事后回想起来,她也想不通自己当时为何会奔着这孩子来,而且差点给这孩子遭了劫难。

    若是硬要找个理由,大概是某种生前的执念吧,在自己于大胡子家表演节目唱歌时,人群里的这伙孩子中,她一眼就看中了这个孩子,他不仅穿得最洋气,长得也最好看。

    李追远看了一眼桥上经过的萧莺莺,走江后他经历过很多次危机,但这辈子有记忆以来,最绝望的那次危机,是她给的。

    少年收回视线,对阿璃道:

    “待会儿要不要去窑厂看看他们?”

    阿璃点了点头。

    窑厂的工期还在继续,但纯粹是为了不让太爷起怀疑而故意磨洋工。

    此时,曹不休正在讲解武道意境,林书友在很认真地学,陈曦鸢也跟着在练。

    从效果上来看,林书友学得比陈曦鸢快多了,至少那种架子感已初具雏形。

    而陈姑娘,打得还是很生硬,她是骨子里抗拒学这个,如果不是小弟弟的要求,她早晒网去了。

    曹不休对林书友很是满意,能在生命最后时刻,把自己的绝学种子教授出去,不失为一种美好。

    “对,就是这样,用心感悟。”

    曹不休边鼓励着边打开旁边的糖罐将手伸进去,摸来摸去,空手而出,一整罐糖,半个上午,竟被他一个人给吃光了。

    他的消渴症不是天生的,而是他真的爱吃糖,烂脚后为了不截肢不得不克制,这会儿命就只剩一个月了,肯定疯狂地造。

    林书友:“老师,我去给你买。”

    陈曦鸢:“阿友,你接着练,我去买。”

    坐在河边的李追远,看见远处村道上抱着罐子哼着歌走来的陈曦鸢,开小差让她感到愉悦,陈姐姐时不时还转个圈。

    没开域,加之刻意玩耍,圈一不小心转大了,转到了村道水泥路边缘,她身子先是前倾再是后仰,踮着脚,努力维系着平衡。

    等彻底稳住后,她开心地笑了,接下来就故意沿着路边走。

    陈曦鸢身材高挑,腿长,除了刚开始还会有些许摇晃外,走着走着就顺畅起来,还给人一种独特的优雅感,像是只迈步前进的丹顶鹤。

    这武道意境感,就这般流淌出来。

    “小弟弟!”

    陈曦鸢走在水泥桥上对下方招手。

    李追远:“练得不错。”

    陈曦鸢脸一红,以为小弟弟知道了那边的教学进度故意在调侃自己,当即不满道:“哼,我听得懂!”

    李追远:“继续努力。”

    陈曦鸢:“小弟弟,不是说好的么,不许跟我说反话。”

    李追远没作解释。

    有时候,真不怪赵毅在陈姑娘面前总是受内伤,老天爷追着喂饭,虽羡慕眼红却能理解,但这种被喂了饭自己还不以为意、甚至都不知道的,真的很让旁观者内心冒火。

    “张婶,这些糖,我都要了。”

    “全要啊?”

    “嗯,全要,你再去进些吧,可能晚上我还得来买。”

    “丫头,你是要办事么?”

    “嗯?”

    “办喜事?”

    “我?”

    “你要是准备办事,我就去给你批发进一批,这样单买不划算。”

    “不是办喜事,是有人爱吃,这样吧,张婶,你就当办喜事帮我进糖吧,就按办一个月的喜事来进。”

    “真的假的?”

    “真的,钱给你。”

    “好,婶儿帮你安排。”

    这时,柜台上的电话机响起,张婶先放下手中的活儿,接起电话。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喊小远侯。”

    张婶儿习惯性地想把电话挂了去喊人,陈曦鸢伸手接住了话筒,她刚刚听到了话筒里传来的薛亮亮焦急声音。

    这时候,就不在乎什么规矩了,她把话筒接过来,问道:

    “喂,亮亮哥,你找小弟弟是有什么事么?”

    “我妻子突然要生了,人已经送去了江边,我担心……”

    “好,我这就通知小弟弟去!”

    陈曦鸢挂断电话后,立即向河边飞奔。

    大哥大太大也太沉了,在家里时,李追远没有随身携带的习惯。

    不过,谁想找他都不会联系不到,少年就算不在家里,也在张婶的山歌覆盖范围内。

    “小弟弟,亮亮哥突然要生了!”

    李追远站起身,他知道肯定是生产出了问题。

    “人在哪里?”

    “江边。”

    李追远:“你先去村口叫车。”

    陈曦鸢:“好!”

    鱼竿鱼护留在原地,李追远和阿璃上岸,家都不回了,一起往村口走去。

    隔着很远,李追远对笨笨招手。

    笨笨看到了。

    确切地说,因为太怕李追远了,所以只要李追远出现在他视野范围内,他必然会留意观察。

    笨笨伏下身子降低风阻,小黑张嘴吐舌四蹄飞奔。

    一人一狗跑得太快,临近村道时为了刹车,在田埂上跟黄牛般犁了一下地。

    李追远:“你去通知谭文彬他们,亮亮哥妻子要生了,让他们准备好东西去白家镇。”

    笨笨和小黑一起点头。

    随即调头,向着窑厂工地奔驰而去。

    “汪汪!”

    笨笨伸手拍了一下小黑的狗头,示意它别吵。

    他在一字一字卡卡顿顿地组织李追远的话。

    其实,笨笨早就到会说话的年纪了,但他现在还是习惯肢体语言和短音来做交流。

    放在普通孩子身上,父母就得担心起来了,不过大胡子家那边没人担心,因为笨笨是再标准不过的“贵人语迟”,心思太细腻导致正常语言能力目前还不能匹配上他的表达。

    李追远和阿璃来到村道口时,陈曦鸢已经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乡间地方,出租车司机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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