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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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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莲:“但也是那家人不对,哪有这样欺负老实人的?”

    刘金霞:“就是,既要骡子那样推磨,又要像马儿一样能跑,这世上,哪有这种好事?”

    花婆子故意道:“还是咱们霞侯看得开。”

    刘金霞当初就是给自己女儿招的上门女婿。

    刘金霞:“呸,当初我可没亏待过我那女婿,和香侯处对象时,他老娘生病住院我可是给了钱的,他爹走时,也是我帮忙操办的,人结婚那天喝醉了酒耍酒疯时可没骂我,而是抱着我的腿说以后我就是他亲娘,还说以后一定要努力出息,来好好孝敬我。

    你们猜猜我当时脑子里想的是啥?”

    花婆子:“这女婿招得值。”

    王莲:“等着享福?”

    柳玉梅:“可别真出息了。”

    刘金霞一拍大腿:“对,还是柳家姐姐懂我!”

    柳玉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刘金霞:“我当时想的就是,得了吧,选你看中的,一是你老实,二是你这个一看就没出息的样子。

    你要是哪天真有出息了,我家里麻烦可就大喽。

    但我没料到是,他福这么薄,走得那么早,唉。”

    不管外人怎么说,刘金霞是不会承认是自己和女儿命硬克夫的。

    柳玉梅放下茶杯,相似的事,她也不是没考虑过,当发现阿璃和小远居然能玩到一起时,她是动了招赘婿的心思,但当她意识到小远那恐怖的天赋时,马上就把这一念头给掐死。

    她挺庆幸的是,小远的妈妈给小远洗了一下姓,给她以后开口给秦柳求个,留了很大余地。

    李追远坐着太爷的三轮车,来到星侯家坝子上时,看见坝子上的那口井,已经被封住了。

    葬礼已经结束,头七已过,正常来说,不该再有什么事。

    但星侯的丈人丈母娘,连续几天晚上做噩梦梦到星侯从井里爬出来,进屋,推门,来到他们床前。

    这才特意再请李三江过来,做一场法事,好消解掉星侯的怨气。

    星侯还在时,他们对外的说法是自己对星侯怎么好怎么好,拿他当亲儿子一样看待。

    其实他们具体对他怎样,心里清楚,要不然也不会心虚犯怵,正常人家,谁会怕自己近亲死后变成鬼来看自己?怕是高兴都来不及。

    李追远帮太爷摆起供桌,再将一应家伙事摆好。

    星侯的遗像摆在那里,这位,真的是从面相上就能让人觉得很老实。

    太爷举起桃木剑,开始表演。

    上次白事的钱已经结了,这次是另付费。

    太爷给满了情绪价值,从太上老君,到西天如来佛祖,家喻户晓的,都给请了个遍。

    李追远负责烧纸,每次将纸钱丢进去时,少年都用指甲掐出一个破口,防止真被星侯受用了。

    星侯的丈人丈母娘围在这里哭泣,说着好话。

    有外人在,话不能说得太明白,都是希望星侯能在那边好好过,他们会多烧纸多供奉。

    星侯的妻子抢过了李追远烧纸的活计,李追远乐得轻松,退到旁边,找了个小板凳坐下。

    女的烧纸时,小声絮叨,声音很低,可李追远却听到了,大概是星侯跳井的那晚,她指着星侯鼻子骂:

    你这个废物,有本事跳井里去死,那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结果,他真跳了。

    井口不宽,以星侯一个成年人的体格,想就这么顺畅下去,还真挺难,反正把人捞出来时,一群人可是费了很大的功夫,这就意味着,星侯是主动往井下磨蹭挤下去的。

    太爷的表演接近尾声,这帮人的哭声也渐渐熄弱,太爷得到了演出费,他们则收获了内心慰藉。

    最后,太爷高举桃木剑,喊道:

    “星侯啊星侯,苦一辈子累一辈子,咱求下辈子,你就安心去吧!”

    说完,太爷把桃木剑抵在了那口已经被封起来的井上。

    这时,令李追远都无法理解的一幕出现了,那口井竟窜出了普通人肉眼无法看见的黑烟,紧接着,一道与供桌遗像上一模一样的身影,缓缓浮现。

    李追远站起身,看着他。

    上次魔眼能外溢到南通,是因为那是邪念,并非邪祟,所以桃林感应不到,可这次,是实打实的亡魂。

    这家人,夜里做噩梦,还真不是因为心虚梦魇,而是真的被鬼敲门了!

    南通,而且是在这村里,竟然真的出现了鬼?

    更关键的是,自己居然没能事先察觉到,仿佛它就是受太爷桃木剑上那张未撕下来的符纸刺激,刚刚形成的。

    “咦?”

    李三江察觉到自己手中的桃木剑开始颤抖,他第一反应不是自己真戳到什么脏东西,而是自己酒喝多了,出现了酒精依赖。

    但很快,李三江感到剑柄处发烫,烫手,他立刻松开了桃木剑。

    剑身落地后,上面裹着的那张符纸,迅速变黑,像是被点燃一样,快速消散。

    坝子上,一时寂静无声。

    星侯家里人,看了看李三江,又看了看那口井,才刚安抚下去的恐惧感,重新升腾。

    李三江端起供桌上的黑鸭血,泼洒了上去,将井口淋了一遍,重新上色。

    在场的人,除了李追远外,没人能看见星侯,但周围不断降低的温度和刮起的寒风,似是在做着无声说明。

    李追远目光落在太爷掉落的那把桃木剑上,即使那张符在石头虎子身上被消耗过了,但余下部分,也不是普通刚成型的鬼魂所能抗衡的。

    星侯,很凝实,凝实得像是积年老鬼,而且他身上的怨念还在不断压缩,代表着他即将朝着恶鬼蜕变。

    如果这里不是思源村,如果自己不在这里,换做其它地方,这种恶鬼,绝不会只报复生前仇人,它会遵照本能向四周扩散,轻飘飘地让一个村子没落荒芜。

    星侯缓缓转动视线,与这里唯一能“看”到自己的少年对视。

    他的恶鬼化,开始加速,一旦彻底完成,他将彻底失去自我,且失去轮回的机会,要么在疯戾中屠戮祸害,要么在正道下灰飞烟灭。

    “呼!呼!呼!”

    不知被从哪里吹来的枯叶,刮到了坝子上后又吹打在所有人身上,让人生疼。

    李三江马上道:“走,进屋,进屋,好大的风,躲躲,躲躲!”

    这家人都被李三江带进了屋,李三江不忘伸手拉扯自己的曾孙。

    等进屋后,这家人都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精神上像是出了点问题。

    李三江没顾得他们,而是低头看向小远侯,结果愣了一下,发现自己手里只是拿着一件小远侯的外套。

    毫不犹豫,李三江转身就再次冲出屋。

    没想到,天晴了,风停了,落叶也都龟缩至坝角,乖巧得像是等待被清扫。

    而自己的曾孙,站在井口边。

    “小远侯!”

    “太爷,怎么了?”

    “你……”李三江挠了挠头,不知该怎么组织语言,只能问道,“你冷不冷?”

    李追远指了指太爷手里的衣服:“有点冷。”

    李三江对屋里人喊了一声,说事儿办完了,他要回家了。

    屋里传来哭声。

    李三江只得再次进屋,发现仨人情况比之前更糟糕了。

    一个在抓着自己头发、一个在抽着自己的脸,一个在使劲捂着自己的嘴巴。

    看这架势,像是要犯癔症。

    李三江手心轻碰自己裤袋,好在,钱是之前就收了的。

    “你们等着啊,应该是发烧了,我给你们去喊大夫打一针就好了。”

    说完,李三江就收拾起东西,载着李追远离开了。

    路上,骑着车的李三江在嘴里嘀咕:

    “村里最近怎么这么多事……”

    其实,在李追远去上大学前,村里发生的事儿更多,只不过太爷没有察觉罢了。

    后来,因为清安被“挖”出来,桃林盛开,这片地界才算是干净下来。

    李三江在中途把李追远放下了:

    “小远侯,你先回家,太爷我去诊所里找郑大筒来看看。”

    “嗯。”

    看着太爷骑远,李追远没回家,而是先去了大胡子家。

    村里出鬼了,第一反应自然是来确认一下,是不是清安这里出了问题。

    先前星侯出现时,清安肯定感知到了。

    笨笨在雪地里下棋,先下一步,再跑去对面再下一步。

    孙道长与罗晓宇通过这种方式,进行着阵意上的比拼。

    简单扫一眼,李追远就知道最后的胜家必然是罗晓宇。

    老人家的优势在岁月积累,去和走江中的阵道天才比天赋,简直就是想不开。

    少年没破坏对弈,而是径直走到桃林前,对着面前的桃花,开口问道:

    “你还好么?”

    桃花纷落,落在少年头上、肩上,还顺入少年口袋。

    清安给出了回答:

    桃花依旧。

    李追远转身离开。

    既然不是清安那里出了问题,那李追远就得调查,星侯鬼魂真正形成的原因,揪出到底是谁,居然敢将手,伸入自己的地盘。

    回到家,拿起大哥大,拨打过去。

    “喂,小远哥。”

    “彬彬哥,你旷工一下,调查一件事。”

    挂断电话后,李追远走入屋后道场。

    少年摊开手,恶蛟浮现,张开嘴,将星侯吐出。

    道场内,立刻鬼气森森。

    在制作药丸的阿璃,抬头看了一眼后,就低头继续专注自己的事。

    当星侯的鬼眸扫到道场内酆都大帝的画像时,身上的鬼气本能地开始消散,气息也萎靡了下去。

    它的恶鬼化被少年给定住了,但它现在并不存在多少自我意识,无法进行交流,没办法直接从它这里得知它生前究竟还发生了什么。

    李追远指尖一抬,道场地面凸起,将星侯包裹,完成封印。

    以少年的能力,可以轻松剥离掉它身上的鬼气让它得以再入轮回,但不是现在,在没完全弄清楚事情前,这么做,只会打草惊蛇。

    李追远走到小桌前,把摊放在那里的《追远密卷》合拢。

    以往想接江水,还得自己主动挖渠,这次倒好,平静许久的村子,接连发生邪事。

    李追远有种预感,这可能不是结束,接下来,还会有其它事发生。

    像是给自己端送上了一份目录……带着硬到不能再硬的因果线,让自己有充裕的时间,从中挑选下一浪选哪一个。

    黄昏时,天色变化,又下起了新一轮的雪。

    孩子们是高兴的,像是旧玩具已经被玩脏了,新玩具再次送上门。

    李三江骑着三轮车回来了,拍了拍衣服上的雪,道:

    “这下那边,不停也得停了,怎么着也得等雪下好了再继续。”

    李追远:“太爷,那家人怎么样了?”

    李三江:“郑大筒给他们仨一人来了一针,安静倒是安静下来了,但郑大筒说,情况不太好,最好送卫生院去。

    恰好壮壮和友侯开着拖拉机,从门口经过,我就让壮壮他们把人先送去卫生院,我去喊他们家的亲戚,结果没一个亲戚愿意出门,没得法,我就只能把村支书拉去了卫生院。”

    全家人脑子都有点不清醒了,硬要挑个主事人,只能是村支书,这不仅仅住院费的事,还有干系责任,保不齐仨人情况没好转的话,未来得送去精神病院。

    李三江对着坝子外,吐了口唾沫,又点起一根烟,眉头紧紧皱起。

    太爷心情很不美丽,看了看自己掌心,他到现在也不晓得那忽然刮起的风,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也不确定星侯是否真变成了脏东西。

    但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他跑去做了一趟法事,结果把仨人都整进卫生院了。

    其实,如果今天不是李三江去了,恰好用那贴着符纸的桃木剑往井口上一戳,等星侯于悄无声息间彻底化作恶鬼,那三个,得顷刻暴毙。

    而且,只有太爷能喊得动李追远跟去帮忙做法事,若不是李追远出手让恶蛟把星侯给吞了,接下来星侯就会冲入屋内,然后就是……屠村。

    因此,这演出费,还是给得值的。

    另外,这事儿就算传扬开去,也不会影响太爷的生意名声,没人会觉得是太爷没能保下人,只会认为幸好太爷去了,因为大部分人看不出道行高低,就看个效果,甭管好赖,出效果了就证明你这个人是“灵的”。

    晚饭时,谭文彬与阿友没回来。

    饭后,李追远坐在厅屋里,与阿璃一起看着电视,等待那边的调查结果。

    大哥大响起,不是谭文彬和阿友的电话,等李追远接通后,话筒那头传来薛亮亮的声音。

    “小远,我回南通了,聚聚?”

    李追远看了眼挂钟上的时间。

    这么晚了,亮亮哥就算回南通了也不会这么急着想见自己,肯定先去老婆孩子冷炕头。

    “亮亮哥,是有事么?”

    “嗯,工作上的事,想听听你的意见,你在石南么,我现在来找你?”

    “嗯,我在家,亮亮哥你来吧。”

    “行,我这就过来。”

    挂断电话,李追远指尖轻轻敲击大哥大的后壳。

    结合亮亮哥曾在自己这里发挥的作用,这通电话,像是——目录三。

    这时,电话再次响起,李追远接了。

    “小远哥,调查出来了。星侯自杀之前,曾被人组织着去苏州一个景区里做小工,那里最近正在举办一个佛法交流会,坐席的大法师……来自青龙寺。”

    单纯就这条线本身,很难把星侯身上发生的事与之硬绑定到一起,但当“青龙寺”出现时,像是答案就被挂在了嘴边。

    在南通地界,能避开桃林,催出恶鬼,且在星侯被太爷激出来前,连自己都未能有所察觉,只有青龙寺这样的传承,才能拥有这般玄妙手段。

    但,青龙寺的和尚,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打上门来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似乎没有必要再通过星侯来搞什么阴谋诡计,难道他们企图靠一只恶鬼,偷袭杀死自己?

    而且明火执仗地把自己的旗号打出来,生怕不会被发现似的。

    李追远并不觉得,自己的敌人能蠢到这种地步。

    “彬彬哥,你们现在在苏州么?”

    “嗯,小远哥,我和阿友已经到了他们的下榻处外围,那位大法师确实不一般,之前我和阿友尝试靠近些,就差点被他察觉到了。”

    “我们这就过去,在他们有明显离开举动前,不要惊扰到他们,反之,适当出手,牵制住他们。”

    “明白。”

    谭文彬把地址报了出来,这个地方虽然在苏州地界,却很偏远,想来是一个新开发的景点,想通过法会来吸引游客打出知名度。

    李追远相信谭文彬的判断,如果对方是上次在丰都时遇到的青龙寺老和尚,谭文彬早就和阿友动手,把人打包带回南通了。

    没动手,如此谨慎,说明对方真的很不一般。

    结束通话后,阿璃起身上楼,去拿登山包。

    李追远走到棺材边,敲醒了润生。

    “润生哥,你去大胡子家通知一下,让陈曦鸢、罗晓宇和赵毅的人,做好准备,稍后跟我们一起出发。”

    现成的人手,不用白不用,用太爷的话说,骡子得勤使唤,要不然骡掌会生锈。

    李追远给亮亮哥回拨过电话,那边接通了:

    “喂,小远,我正在路边准备打车呢。”

    “亮亮哥,你不用过来,我去你那里接你。”

    “哦,好,那我去哪里等你?新华图书馆?”

    “嗯。”

    “行,没问题。”

    挂断电话后,李追远从厅屋抽屉里,抽出一张黄纸,指尖甩动,引燃。

    这样,位于村道口的鬼差张礼就能收到通知,他会离开亭子,飘去马路上,拦截过往车辆,帮自家少君叫车。

    谭文彬和阿友去苏州时,把拖拉机换成了小皮卡,家里其它车都停在江边停车场,再去取,太麻烦了。

    可惜,罗晓宇的桃林大阵还没布置好,要不然桃林外围能多出一道结界,到时候所有车辆和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就都能一股脑地堆放进桃林,反正有保安看着。

    李追远牵着阿璃的手,从小径走到村道上,前方,人群已在等待。

    没人觉得被少年调动有什么不应该的,甚至各个面带兴奋,仿佛能被少年驱使,是件很荣光的事。

    少年看向花姐。

    花姐拍着自己那小小的胸脯:“前辈放心,我已康复!”

    李追远点了点头,开口道:

    “有人把黑手伸进我家来了,虽然我怀疑他应该是无意的,但手既然伸过来了,那我就请诸位……”

    罗晓宇做了一个向下竖劈的手势,他觉得这个动作很凌厉,配的话更是狠辣:

    “把他手斩断!”

    表现完后,他眼角余光还偷偷瞥了一下站在边上的陈姑娘。

    罗阵师没追姑娘的心思,但有在姑娘面前表现自己的本能。

    然而,陈曦鸢是了解小弟弟的,她开口道:

    “只砍手太小家子气,得把他整个人剁碎!”

    罗晓宇摸了摸鼻子,果然,不是自己能高攀的姑娘。

    众人行至村道口。

    张礼在马路上,飘来飘去,可这个点,夜车本就少,他运气也差,拦了这么久,硬是没遇到一辆过路的车。

    李追远看向陈曦鸢:“去打一下车吧。”

    陈曦鸢:“好。”

    明明马路上空荡荡的,陈姑娘却还是走到马路对面的南向车道打车,因为这样更方便司机停车接客。

    她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问题,一直以来她都是这样的。

    而且,确实也没问题,本来只有一只鬼的马路,在她站在那里开始张望后,马上就从北边驶来一辆空客的出租车。

    陈曦鸢边招手示意大家过来边开门准备坐进副驾驶。

    李追远对她摆了摆手,示意罗晓宇和花姐先坐进去。

    陈姑娘要是先坐车走了,那接下来其他人怎么叫车?

    第一辆出租车被告知目的地后驶离。

    很快,第二辆出租车驶来,然后是第三辆……

    润生坐进前一辆车,李追远阿璃和陈曦鸢,坐入最后一辆。

    车足够,大家都不用挤。

    最后一辆车的出租车司机说,他们这伙今晚是来石港的一个同行家里吃婚酒,结果那位同行死抠,不仅酒席上的菜差得很,连酒用的也是假酒,大家伙儿就没喝,灌了一肚子气返程。

    陈曦鸢:“那我们运气可真好。”

    坐在后车座上的李追远,看着陈曦鸢的背影。

    陈家三道龙王之灵已经熄灭,陈云海更是将听海观潮碑砸碎,可陈姐姐身上的眷顾,非但没降低,还比以前更加夸张了。

    李追远分析,天道做截流,本意是为了积攒下来,用以在需要的时代里催生出天赋足够高的陈家点灯者。

    那么,当清账后,琼崖陈家整体运势都向上提了一截,那作为上一个陈家时代的残阳、且又是当代点灯者的陈曦鸢,理所应当就能分得最大的那一块“族脂族膏”。

    这真是字面意义上,享受祖辈厚爱。

    前面的车先行,李追远让自己这辆车的师傅经过市区里的新华书店,把薛亮亮接上了车。

    “亮亮哥,我有点事,我们在路上说,待会儿我让师傅把你再送回来。”

    “好,没问题,不能耽搁你的事。”

    薛亮亮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递给李追远。

    文件很厚,还夹有不少照片。

    工程项目的名称与细节,做了保密,重要细节被覆盖涂抹,代表着这一工程的重要性。

    不过,李追远还是能从照片环境中,猜测出项目地点。

    “在西域?”

    “小远,我真好奇,究竟什么是你所不知道的?”

    李追远:“只是记性好。”

    他的父亲,可是位地质学家。

    薛亮亮:“那这件事,你怎么看?”

    照片里,有载歌载舞的篝火晚会,也有在河水里洗澡时的嬉闹玩笑,勘探员和施工员们,在艰难恶劣的条件下,发扬着乐观主义精神,笑容很灿烂。

    看不出什么问题。

    李追远开始观察起细节。

    然后,问题出现了,且无比巨大。

    薛亮亮:“看出来了?”

    李追远取出一张最清晰也是所有人着装最齐整的大合照,指尖指向照片中人的着装与角落里堆放的装备。

    光看他们的整体形象,其实没差,野外作业,哪怕是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其形象也会很快与城市里的拾荒者无限接近。

    可着装细节,尤其是角落里的装备配置,还是能看出端倪,这上面,能体现出不同时代的特征。

    李追远:“他们,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薛亮亮伸手指向照片中的两个人:“小远,你有没有觉得,这两个人很像?”

    李追远:“嗯。”

    不用精通面相,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他们有血缘关系,比如……兄弟。

    李追远将文件夹层里的一张上了年代的证件照翻出来,对照之下,第一时间很难确认这张证件照里的人,是大合照那二人中的谁。

    不过,老证件照上的男人,脖颈处有一道伤疤,合照里仔细看的话,能分辨出其中一个人脖颈处,也有相似的痕迹。

    薛亮亮:“虽然这件事听起来很荒谬,但据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两位年龄相仿的勘探员,似乎是父子关系。”

    李追远:“他的父亲,曾在那里的一次勘探中失踪了?”

    身为儿子,子承父业,继续勘探完成父亲未了的心愿,很俗套又很符合逻辑。

    薛亮亮:“没有,老人安稳干到退休,现在还活着。

    另外,这些照片里,很多人,是能调查出他们的当年身份的,有些人已亡故,有些人现在还活着。

    而这照片,拍摄于一个月前。

    他们互相认为,对方是来自不同单位的同行,还举行了联欢会。”

    李追远:“他们在聚会时,没有发现问题么?”

    衣服上的细节可以勉强解释为忽视,但装备上的差异,不可能熟视无睹。

    甚至,聊天时几句话,就能意识到对面的这伙人,非常不对劲。

    薛亮亮:“没有,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他们是联欢会结束、双方分开后,把照片洗出来看照片时,才发现这里面的问题。

    而且,他们全都只记得联欢会中的画面,却忘了彼此间曾交流过什么。

    就这位,他一开始还没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但这不怪他,因为当时事情虽然上报了,可事件等级还未确定,没要求封口不得外传。

    他就打电话,给在家里的父亲,说起这件事,说他遇到了一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人,而且那个人脖子上与父亲一样,也有一个伤疤。

    你知道他父亲怎么回应他的么?

    他父亲说,他忽然记起来了一件事,当初在那里工作时,遇到过一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同龄人,他们还一起开过联欢会。”

    ———

    还差5k字,我继续写,大家不要等,明早起来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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