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临看向苏洛,“可信度?”
苏洛道:“半真。”
“半假的部分呢?”
“他没说带他回去的价。”
雨琦开口:“冯书年,带你回北邙,真正的价是什么?”
帐外忽然安静。
探照灯闪了一下。
男人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变了,里面混进了女人的轻笑。
“价是——让苏洛先进苏门。”
苏洛眼神骤冷。
周临立刻抬枪,对准帐外。
雨琦冷声道:“圣姑,你来得够快。”
男人的脸在探照灯下慢慢僵硬,嘴角却往上扯。
“影眼开了,我当然得来道喜。闻清禾留的东西,你们看见了多少?”
雨琦没有回答。
圣姑借着男人的嘴继续道:“看见右眼了?看见苏门了?那你们也该明白,苏洛不开门,第五脉找不到正口。”
苏洛拔刀。
帐篷里温度骤降。
周临沉声道:“别在营地动刀。”
圣姑笑,“周临,你现在管得住他吗?门身回来一段,他会越来越想回去。苏门在叫他,你们拦不住。”
雨琦看向苏洛。
苏洛握刀的手很稳,但指节泛白。
雨琦走到他身边,低声问:“它在叫你?”
苏洛沉默一秒,“嗯。”
“叫你什么?”
“回门。”
雨琦心口一沉,却没有退,“你想回吗?”
苏洛看着她,“不想。”
圣姑的笑声从帐外传来,“现在不想,不代表进了北邙还不想。闻清禾让你提防苏门,真正该提防的,是他。”
赵小川忍不住骂道:“你少挑拨!我们自己会吵,不用你外包。”
周临看他一眼。
赵小川咬牙,“这句我必须说。”
雨琦抬高声音,“圣姑,你借冯书年来送图,是因为你怕我们找不到无灯处,还是怕我们找对?”
帐外笑声停了半拍。
雨琦继续道:“第三盏白灯是假,你已经暴露。水位尺下的石板也被我们挖出来。现在你送地籍图,说明背阴土下七步门也不是最后一步。你急了。”
圣姑冷哼,“聪明会死得更快。”
雨琦道:“我母亲聪明,所以你二十六年没拿到鬼哨。”
帐外男人的脸猛地抽搐,右眼里浮出尸纹钩。
苏洛一步上前,刀背挑开帐门。
黑金古刀没有斩人,只在门口泥地上一划。
麒麟血从他指尖落进刀痕,形成一道短短血线。
帐外男人后退半步,嘴里发出圣姑的冷笑。
“苏洛,你的血还能流几次?”
苏洛淡淡道:“够杀你。”
“那就北邙见。”
男人忽然低头,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
雨琦立刻道:“冯书年还在!”
周临冲出去,想制住他。
男人却猛地跪倒,口中吐出一团黑泥。
黑泥落地后,迅速钻向牛皮纸袋。
苏洛刀锋一压,直接钉住黑泥。
黑泥里传来一声女人尖叫,随即散成臭灰。
男人倒在泥地里,胸口剧烈起伏。
周临蹲下探脉,“活的。”
雨琦快步过去,“冯书年?”
男人睁开眼,眼神混乱,“别……别带我回旧街……”
周临问:“你怎么到这里的?”
冯书年颤声道:“我不知道。我昨晚查旧街档案,看到一张地籍图,图上多了一条街。我听见有人叫我,我没应,可脚自己走了。再醒来,我站在你们营地外。”
阿蛮低声道:“名被借,身被牵。还好没完全进门。”
雨琦问:“地籍图是真的吗?”
冯书年看向牛皮纸袋,脸上露出恐惧。
“图是真的,但不能打开。打开的人,会在图上多出一个位置。”
赵小川抱着胳膊,“位置?摊位位置?”
冯书年点头,声音发抖,“我看见我的名字写在旧街第三巷,槐树下,空摊。”
周临立刻命人拿隔离箱,“纸袋不碰手,直接封存。”
阿蛮拦住,“不能封。封了算收货。”
周临停住,“那怎么处理?”
阿蛮看向苏洛,“烧。”
雨琦问冯书年:“你刚才说看灰路,是真的?”
冯书年艰难点头,“我记得……有人在我耳边说,若遇闻氏女,图烧三分,灰落北路。别带槐根。”
苏洛看向牛皮纸袋,“槐根是门钉,留着会钉我们路线。”
周临下令,“准备火盆,朱砂圈。所有人后退。”
赵小川小声道:“终于有个能烧的了,憋屈一路了。”
火盆很快摆在营地空地。
周临让人用长夹夹起牛皮纸袋,放进朱砂圈内。
纸袋一打开,里面露出一卷旧图和一根干枯槐树根。
槐树根上缠着红线,红线末端挂着一小片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