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父亲做到了。
而我有愧于他,海外的市场我做得没什么起色。
你和你父亲说,我一直在努力,如果这里的工程做成了,那也是把我们中国的技术带到了全世界。
只是现在有些难了,我要走了,只是这事业的后续有人。
裴少,机缘巧合,你父亲把你派了来,也是对你寄予厚望。“
裴鸣宇越听越不对了。
“不是的,老卞……”
老卞死死地按住他,急喘了几下。
“你别拒绝我,如果能把这里的工程做完,我和你父亲都会开心的,还有,这里的兄弟们,他们跟着我就没过上什么好日子,我也把他们托付给你了,希望你能代我完成未完的使命。
不要走,留下来好不好?“
老卞说话已经极其费劲了,管子里在不停地向外冒血。
医生和护士都不忍直视,纷纷背过身去。
裴鸣宇嗫喏着唇,说不出话来。
老卞突然瞪大了眼睛,眼里放出了精光,他用上了最后的力气,把裴鸣宇的手腕掐出了印子。
“裴少,你是裴少啊,你身上的担子何其之重。
你身体里流的可是裴家的血,你就忍心看着裴家在海外最大的工程半途而废吗?“
裴鸣宇像被当头喝了一棒。
这是裴家在海外最大的一个工程,工期5年,老板已经在这里干了二年多。
这是裴氏集团树立国际形象最重要的工程。
裴鸣宇的肩头仿佛被押上了一座泰山,现在需要他奋力地扛着山,带着其他人一起往前走。
小六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裴总,裴总,你就答应了吧,要不然老卞死不瞑目呀。”
裴鸣宇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老卞眼中的光芒逝去,瞳孔渐渐地放大,最终安详地闭上了眼。
医生检查了老卞的生命体征,摇摇头,叹息了一声。
“他走了。”
病房内响起了哀恸的哭声,都是和他一起在工地上奋战的工友们。
他们和老卞一起度过了无数个日夜,从最初的中标,初来乍到,语言不通,不了解当地风俗,各种困难到现在工程进度已经过半,里面每一寸土地都有老卞的心血。
裴鸣宇轻轻掰开了老卞的手指,他把手放回了被子里,掖了掖被角。
老卞说的最后一句话别人没听见,他听见了。
“浩然,我护住了你唯一的儿子,这辈子值了。”
裴鸣宇缠着绷带向外走。
叛军被全部带走,工地里工人和那群流氓们自发地把工地又恢复成了原样。
他走在简陋的空地上,恍如隔了一个世纪。
一辆车停在了工地的大门口,下来了两个人,正是送裴鸣宇过来的两个保镖。
“裴少,我们来接您回去,飞机已经等在机场了。”
裴鸣宇嘴角僵硬地向两边扯了扯,面如死灰地看了两人一眼。
“你们等我一下。”
两个保镖看着裴鸣宇进了房间,把门砰的一关,应该是进去收拾东西了吧。
其中一个保镖喊了一嗓子。
“裴少,需要进去帮忙吗?”
里面半天都没有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