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消失了瞬间便又重新出现了!
他恶狠狠地说道:“慧明,你不是憎恶自己的血脉吗?现在还不是照样在使用这股力量!虚伪!”
刚才那奇特的树叶,显然就是慧明和尚使用金蝉的愿力所制造的特殊效果。
在接纳了自己的所有身份之后,如今来到这个汇聚了慈悲寺中所有僧人和香客愿力的地下佛国内,慧明和尚感觉自己的力量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
仿佛心念一动便能让一切想法成真。
但他却没有迷失在这股强大的愿力之中,而是结合自己所学的佛法仅仅只是对渡孽做出了封印。
不曾想这家伙竟然能瞬间就破解。
慧明和尚落回原地,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道:
“贫僧知道你从何而来了。”
“你并非贫僧心中真正的我执!”
这话让玩家们有些摸不着头脑。
对方如果不是执念的化身还能是什么?
看着那小黑佛默不作声的样子,慧明和尚瞥了一眼后面不动如山的黑佛雕像。
平淡说道:“你是渡业心中认为贫僧的我执应该如此而已。”
“你本就不是真正诞生自贫僧的内心,只不过是一介伪劣的冒牌货罢了。”
说到这里,他看向对方手中的佛契。
摇头道:“你那所谓的不圆满,其实不止是多修行更长的年月那么简单吧。”
“如果贫僧不签下佛契的话,你是不是连这地下佛国都无法离开?”
“恐怕只有让贫僧签下佛契,你才能真正意义上化为我执,并且将贫僧彻底取而代之。”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物种。
正常情况下,人是很难自己对自己做出一个全面的了解。
因为潜意识里人总是会想要否认自己的一些缺陷或者不堪的想法。
就像是晚上睡觉时脑子里回忆到曾经的某些黑历史,哪怕这件事情已经没有任何人记得了,哪怕此时此刻躺在床上根本就没有其他人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
可正常人还是会感到难堪或者羞愧,拼了命的想要忘记曾经的黑历史,不想去承认它的存在。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逃避呢?
但作为一个长年累月一直在面临我执困扰的人。
慧明和尚逃避了大半辈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反而对自己的了解远超任何人。
他知道自己的我执是何等的贪婪。
或许得不到的就毁掉这种极端想法会出现,但绝对不会容忍自己跪拜在渡业的脚下。
他只会想踩着渡业血脉给予的力量更上一层楼。
所以,当渡孽面对若水的疑惑说出侍奉众生佛的字样时,慧明和尚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了。
这个我执的念头似乎和真正的自己有所出入。
再加上刚才破解菩提叶封印时爆发的力量,那种虽然同源但却更加浓郁的气息更是坐实慧明和尚的想法。
这家伙是别人眼中的自己!
这种说法也让玩家们恍然大悟。
难怪对方会在地下佛国出现对峙,而不是直接在慈悲寺外现身搞事情。
要知道之前的黑眼执念一直在石门密室前打坐,只是因为他自己不愿离开而已,生怕错过石门开启的任何契机。
如果他想的话,恐怕慈悲寺中会直接存在一善一邪两个慧明和尚。
很显然,眼前这家伙并不是这样。
他是没办法离开地下佛国,除非达成某种条件才可以。
比如,让慧明和尚签下佛契。
这些话似乎是刺中了对方的痛点。
渡孽那小黑佛本就狰狞的面目变得更加扭曲,咬牙切齿地说道:“那又如何!过了今晚你便再也不存在了!这个世上只有我渡孽一人!不!应该是第二个众生佛渡孽!”
“既然如此,那在你签下佛契之前,就眼睁睁看着这小崽子是怎么被毁掉的吧!”
“慧明!记住这些苦难都是因为你才降临在他身上的!”
说罢,他手中的金刚杵便朝着躺在地上的无生手臂位置砸去。
倘若这一下砸实了,无生那脆弱的手臂当场就得成为一滩肉泥。
哪怕最后救下来恐怕也是终身的残疾。
他想要依靠一点点折磨无生来击溃慧明和尚的心理防线!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金光先于慧明和尚头顶闪过。
吴晓悠的身影出现在小黑佛面前,抬手便朝着那把粗大的金刚杵狠狠地捶去。
砰——
沉闷的碰撞声回荡,那势大力沉的攻击让她嘴角稍微溢出一丝血迹,整条胳膊都疼得有些发麻。
好在她还是抗下了这一击,没有让其落在无生身上。
看着虽然被自己用【旧日】之力挡下,却丝毫没有出现被破坏或者湮灭痕迹的金刚杵。
吴晓悠心中也有了定数。
这东西果然是渡业的造物。
整个慈悲寺当中,也只有渡业的力量能够不被【旧日】之力破坏。
哪怕是慧明和尚使用愿力所创造的东西也无法做到。
毕竟,慧明始终只是渡业之子,因为裙带关系才得到的那些愿力。
真正成为众生佛的还是渡业本人。
玩家们此时也一拥而上,就像是之前围攻空悲住持那样,使用各种手段开始攻击渡孽。
但似乎只能对其产生一定的干扰而已,并没有造成太多实质性的伤害。
眼看着吴晓悠就要抱着无生离开,渡孽口中咆哮道:
“你们走不掉的!今晚谁也走不掉!”
“你们所有人都得在这里见证贫僧成佛的仪式!”
此时,吴晓悠猛地回头朝远处看去。
赫然发现他们进来的那个洞窟口子已然被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完全堵住。
那可是连【旧日】之力都无法直接破坏的造物啊!
这地下佛国彻底被封锁起来了!
她现在虽然将无生抱住了,但接下来能往哪儿逃呢?
难不成必须在这地下佛国与一个拥有源源不断愿力的执念怪物搏杀吗?
看起来似乎胜利的希望渺茫啊……
死脑!快动啊!想一想有什么破局的方法!
吴晓悠在大脑飞速思考之际,不知为何又想到了衣兜里的红蜡烛。
对方想要传递的信息是否和现在的危机有关?
等等……
为什么都来到地下佛国了,渡业还不亲自出马逼迫慧明呢?
非得搞一个假执念的意义在哪儿?
渡业和那记忆中不存在的人进行的较量具体是什么?
这其中有没有什么漏洞可钻?
吴晓悠意识到恐怕这一切现在只有自己能够寻找答案了。
任何人都帮不上忙。
她只能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