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之后,周汉斌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外面照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铺开一片亮堂堂的光带,但他坐在那片光的边缘,像是一个被什么东西隔开的人。
何律师是怎么找到陈伯的?报纸上写的是“知情人士透露”,但那“知情人士”是谁?
周汉斌想了几分钟,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那是他通讯录里很少动用的几个号码之一,平时从来不存姓名,只用一串数字代替。
电话响了四声,对面接起来的声音沙哑而谨慎,带着一种特有的警觉:“周生。”
“有件事请你帮忙。”周汉斌的声音压得很低,“帮我找到一个人,周家以前的老管家,姓陈,断了条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那个沙哑的声音说:
“周生,这件事现在很难办。全港的报纸都在盯着,法院那边也在查。我这边如果现在派人去找陈伯,一旦被人拍到,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周汉斌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这帮孙子,当初根本请不动,说这点小事,让自己手下出面办了就行。
哪成想,这点小事自己手下也没办好,现在请那边的人出面擦屁股,人家居然还不肯!
“你要知道,”周汉斌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最后几个字,“如果我什么都得不到,那你们想要的,照样也会什么也得不到!”
电话那头的人轻笑一声,“嗯”了一下。
挂了电话之后,周汉斌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江家明背后有人,但到底是谁呢?大陆势力?还是说六处其实是两边下注?
更让他不安的是,如果墨迹鉴定报告那边,他根本也做不了手脚,那个实验室的安保等级出人意料的高。
——
就在周汉斌为陈伯的事焦头烂额时,中环某家潮州菜馆的角落里,赵振国和宋卫东正在吃午饭。
桌面上摆着一碟蚝烙和一锅清炖牛腩,两个人面前各盛了一碗米饭。
今天的报纸摊在桌角,《星岛日报》的头版被翻开来对着墙,周汉斌买凶杀人的新闻标题从纸面上直直地看过来。
“陈伯那边怎么样了?”赵振国夹了一块牛腩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
“昨晚已经转移了。”宋卫东压低声音,筷子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一下,“我们的人把他从浅水湾接走了,送到了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安德森很多年前在坪洲买的一间老屋,平时没人住,登记在李子聪一个远房亲戚名下。
从外面看就是个普通的老渔民房子,但里面有电话、有暖气、有吃有喝,窗户后面就是海,退潮的时候有一条小路可以走到码头,码头上有船接应,不会被围住。”
赵振国点了点头,继续嚼那块牛腩。
“对了,今天上午在陈伯之前住的地方附近有人偷偷转了好几圈。应该是找到了何律师当初搭乘的那辆出租车...”
赵振国无奈地说:“对方手脚可够快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