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罗伯茨和另一名董事投了反对票。
西门·凯瑟克站起身,整了整西装领带:
“散会。迁册的具体方案,下次会议再定。记住,在正式公告之前,这件事一个字都不许对外透露。”
他走出会议室时,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维多利亚港。
夕阳把海面染成了暗红色,像一滩凝固的血。
他忽然想起了父亲在世时说过的一句话:“港岛是怡和的家,但家也会变成牢笼。”
——
然而,秘密只维持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怡和带头撤资,英资大逃亡?”的标题赫然出现在《信报》头版。
虽然怡和在发售半小时后紧急召回这些报纸,但消息已经像瘟疫一样传遍了中环的每一个角落。
恒生指数开盘后一小时内暴跌一百五十点,太古、汇丰、渣打等英资巨头的股价应声而落。
市场上弥漫着一种恐慌情绪,约翰牛们要走,港岛怎么办?
怡和大厦顶层办公室里,西门·凯瑟克将那份《信报》狠狠摔在桌上,一拳砸向红木桌面,茶杯震得叮当作响。
“谁?是谁走漏的消息?”
他的咆哮在密闭的办公室里回荡,灰蓝色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在座的人们噤若寒蝉,没有人敢接话。
罗伯茨脸色发白,亨利·凯瑟克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西门死死盯着桌上的报纸,胸膛剧烈起伏。
他想立刻揪出那个内鬼,让他滚出怡和,让他去死。
但此刻,比起追查泄密来源,那根正在自由落体的股价曲线才是真正的催命符。
怡和的股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跌。每一秒都在流血,而他却连停下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开盘不到两个小时,跌幅已超过百分之十二,市值蒸发近四亿港币。
交易量异常放大,显然,有人在恐慌性抛售,也有人在恶意做空。
西门·凯瑟克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猛地转向罗伯茨:“罗伯茨,你立刻联系港交所,申请盘中临时停牌,理由‘以待刊发澄清公告’。停牌一小时,这是我们争取到的时间窗口。”
他又看向公关总监:“马上起草一份澄清声明。措辞要把握好分寸,不承认我们确实讨论过迁册,就说怡和将继续致力于港岛市场。’”
最后,他看向财务团队:“停牌结束后,动用集团备用资金进场护盘。不必硬托股价,但要稳住跌幅,不能让它崩。
同时,联系几家关系密切的英资银行,请他们公开表示对怡和的信心。汇丰、渣打,让他们发声明,就说‘与怡和的合作关系不变,支持怡和在港岛的长期发展’。”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迁册的事,从现在起,对外一律封口。任何董事、任何高管,不得再对媒体透露一个字。内部的调查,等今天收盘之后,我亲自来办。”
没有人反对。罗伯茨已经拿起了电话,公关总监和财务总监开始飞速记要点。
西门·凯瑟克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信报》,盯着头版上“据可靠渠道获悉”几个字,眼神冰冷。
泄密者,他一定会找到。但不是现在。现在,他得先救活怡和的股价。
中环的交易大厅里,数以万计的散户正在疯狂地卖出手中的怡和股票。
——
怡和泄密迁册的消息在港岛炸开后不到一个小时,李家别墅。
李超人面前的桌上有一页传真纸,是怡和系四家上市公司在过去半小时内的实时成交明细。
密密麻麻的数字下面,用红笔圈出了几笔异常交易。
卖单清一色来自几个英资经纪行,买单却分散在十几家不起眼的小券商名下,金额不大不小,节奏不紧不慢,像一把撒进海里的网,悄无声息地兜住了所有恐慌抛售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