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了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陈秉正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立场。
他托那人帮他弄来大陆的报纸和刊物,一篇一篇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他看到那个曾经一穷二白的国家,在短短二十多年里造出了原子弹、氢弹,卫星上了天,油田出了油。
他想起小时候在老家见过的那些面黄肌瘦的乡亲,想起逃难路上看到的饿殍遍野,那样的日子,真的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开始相信了。
不是被说服,而是被事实说服。
上个月,一个普通的周四下午,陈秉正把自己的入党申请书交给了那个人。
“秉正,”那人握住他的手,眼眶有些发红,“我等了你三十多年。”
回忆如潮水般退去。陈秉正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还站在办公室里,对面是等待他回答的黄罗拔。
窗外的维港夜色依旧,霓虹灯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流动的油画。
他深吸一口气,收回了飘远的思绪。
“黄先生。”他重新开口,声音平静而笃定,“你回去告诉赵先生,我可以帮忙,但我有一个条件。”
“陈先生请讲。”
“我要见赵先生本人。”陈秉正把文件推回到黄罗拔面前,目光直视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不是通过电话,不是通过密电,是面对面。有些事情,不见面说不清楚,也谈不拢。”
黄罗拔略作沉吟,点了点头:
“这个应该可以安排。赵先生出国也并非难事,只要有个正当理由。我回去跟赵先生沟通一下,尽快给您答复。”
“好。”陈秉正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随即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另外,黄先生,你自己要当心。怡和的人已经盯上你了。”
黄罗拔心头一紧,脸上的血色褪去了几分:“陈先生此话怎讲?”
“你最近经手的几笔交易做得太漂亮了,赚了不少钱吧?”
陈秉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长辈的关切,“怡和那边的人不是瞎子,谁在市场上翻云覆雨,他们都看在眼里。最近他们开始打听你的底细,想知道你背后是谁在支持。你那几笔大额进账,瞒得过普通人,瞒不过他们。”
黄罗拔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没想到已经被人盯上了。
“多谢陈先生提醒。”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干,“我会小心行事。”
“小心还不够。你要让赵先生知道这件事。他既然能用你,就一定有办法护你。怡和那帮人不好惹,但你背后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黄罗拔站起身来,“我会一字不差地转达。”
陈秉正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你现在怎么回去?”
黄罗拔愣了一下,提出借用陈秉正的电话,他需要打一个电话。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不是一辆,而是两辆。
黄罗拔走到窗边往下看,只见两辆黑色的丰田皇冠停在汇丰大厦门口,车灯没有关,发动机也没有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