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点东西掏出来。然后——”
他没有说下去,但赵振国明白他的意思。
然后,收网。
一个月后,老美。
凌晨两点,顾文渊照常把录音带放进配电箱。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他不知道,阿炳就躲在对面楼顶,用夜视望远镜盯着他。等他走了,阿炳溜下楼,打开配电箱,取出录音带,回到车里。
顾文渊这次掏的是第九条情报,德川家在棒子国的秘密联络点。地址、负责人、联络方式,一应俱全。
他实在是快没东西可掏了。
——
顾文渊在公寓里等着回音。
不知道,他的那些情报,已经传到了万里之外。
他也不知道,德川家的人这无穷无尽的暗杀还要持续多久。
他只知道,保护他的人伤亡惨重,而且因为情报越来越不值钱,也越来越冷淡了。
他抽完那支烟,站起来,走到窗前。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他只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
国内,同一天。
周振邦的人同时行动。
李建国和刘秀英也被抓了。那个姓王的处长,那个姓张的亲戚,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国内的人”,全都被抓了。
没有人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被抓,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犯了什么事。
只是去开个会而已,人就再也没回来。
——
那天下午,赵振国收到了安德森的密电,“顾文渊已死,死于燃气爆炸...”
赵振国可不会觉得这是个意外,顾文渊这个祸害,可终于死了!
虽然他还有很多疑问,但这个人死在德川家族那帮人的手里,比较好。
终于结束了!
赵振国下班回到家,棠棠就发现,爸爸今天的心情好像很好。
“爸爸,你今天为什么这么开心?”
赵振国蹲下摸摸棠棠的头问:“乖女儿,你为什么这么问?”
棠棠伸手摸着赵振国的眉心说:“你最近老是皱眉毛。现在不皱了。”
赵振国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眉头真的松开了。
他笑了,把棠棠抱起来。“爸爸开心了。事情都办完了。”
棠棠搂着他的脖子。“那以后还皱眉毛吗?”
赵振国说:“不皱了。”
棠棠笑了。“那好。你说话算数。”
赵振国亲了亲她的脸。“说话算数。”
——
墙上的日历却已翻到了八四年。
这天下午,谷主任神色凝重地把赵振国叫进了办公室。
赵振国一路忐忑,还以为是自己的工作哪里出了纰漏,甚至做好了挨批的准备。
谁知坐下没两分钟,谷主任竟长叹一声,搓着手大倒苦水:
“振国啊,不是我说,这活是真难干,账上比脸还干净,上面拨的款又迟迟不下来……”
赵振国心里咯噔一下。他太熟悉这种开场白了——先哭穷,后开口,接下来就该是“组织上有困难,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可谷主任为什么突然找自己哭穷?
赵振国脑子里飞速转过最近海外那些事。安德森那边趁着德川家跟湾岛闹翻、南洋布局的机会,通过几个离岸账户,在狗剩和二妮的配合下,吃下了德川家撤出来的两条小型生产线。
东西不大,但都是实打实的资产,折成人民币不是个小数目,难道是谷主任知道这件事了,所以才来化缘?
赵振国在那一瞬间的窒息感中,想起了龙国的第一支股票,貌似就是今年在海市公开发行的,发行当天就被人一抢而空,后世好像还有一个电视剧就是讲这个事情了。
横竖都是要掏钱,与其从自己口袋里往外拿,不如让大家都出点血。
“那个,谷主任,实在不行……咱们自己印股票,找老百姓集资吧?”
话音刚落,空气瞬间凝固。赵振国自己先吓了一跳,可抬眼一看,谷主任原本灰暗的眼神里,竟骤然燃起了一丝惊愕又锐利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