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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种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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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看到魔主死去,为此甚至愿意出手。”

    赵启笑着问道:“我是疯子吗?”

    “你还不明白吗?”

    魏青词依旧避而不答,摇了摇头,说道:“对司主而言,唯一重要的就是确保可以杀死魔主,而今天站出来的人已经足够完成这件事,所以你就可以是局外人。”

    赵启敛去笑意,有些好奇,问道:“那你呢?”

    “千里迢迢来到沧州,便是为了给朝廷当狗,让我成为局外人?”

    他说道:“这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吗?”

    魏青词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摇头说道:“这当然无趣,但有意义。”

    赵启说道:“有意义比有意思更重要?”

    “当然。”

    魏青词的声音坚定而认真:“因为我是易水的掌门,意义永远比意思更重要。”

    赵启不再多言。

    魏青词起身,往书房外走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说道:“而且我十分满意这个安排。”

    “理由?”赵启问道。

    “无论如何,魔主终究是师尊舍命也要救下来的人,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我着实不愿意对他出手,那和欺师灭祖找不出太大的区别。”魏青词没有回头说道。

    赵启看着他的背影,说道:“这才是真的无趣。”

    余音随风散去。

    与此同时,有剑意相连成阵,仿如绕城而过的滔滔江水。

    赵启便在水中央。

    随魏青词而来的剑修们,就像是沉在江底的石块,缄默而强硬。

    剑锋不曾因为直面这位羽化之下第一人而有任何的偏差,始终坚定执一。

    即便赵启与裴今歌没有战上那一场,此刻还在巅峰中,想要破阵而依旧是极难事。

    与魏青词无关。

    与王祭有关。

    这是他为易水留下的遗产。

    赵启沉默不语。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的天空,目光穿过层层砖瓦,落在顾濯的身上。

    片刻后,他闭上眼睛,开始思考一件事情。

    ——谁来拦裴今歌。

    ……

    ……

    所有这些复杂的别有用心的谈话,事实上都在转眼间。

    就像一切都是事先预演过那般。

    司主站在城外的官道上,静静看着那个好似不可一世的身影,眼中找不出半点情绪。

    “没想到又是您亲自来阻我。”

    裴今歌的声音自后方而来:“去年春天的时候,我记得有过如出一辙的事情。”

    司主平静说道:“不一样的是他站出来了。”

    裴今歌问道:“那么您现在有几份把握?”

    司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说道:“在济泺城中,我确定他不愿意对普通人痛下杀手,那今天他为了不让旧事重演,做出现在这个选择就不是意外。”

    裴今歌唇角微翘,笑得很是随意,说道:“所以你会让国师带着慈悲去到他的身前,与他谈众生安危,让他自裁。”

    司主说道:“他当然不会同意。”

    裴今歌说道:“但无论同意与否,只要事情真实发生,那就足够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笑容都已是嘲弄,不屑得不加掩饰。

    像气势这样的事物,从来都是最怕落在空处,无人理会。

    “如此不择手段,我真不知道该说您来得过分谨慎,还是太过重视他这么一个连归一境都不是的人才对了……”

    裴今歌的声音里满是感慨:“看来他今天真的很难活下来了。”

    司主想了想,说道:“麻烦你替我向长公主殿下道声抱歉。”

    裴今歌话锋骤转:“但我不觉得今天的一切会如你所愿。”

    司主没有说话,更没有反驳。

    身如枯木,难再逢春,心更早死,腐朽成灰。

    如今的他只在乎能否让魔主死去。

    根据事前的推演,顾濯面对国师带来的善意,唯有和谈一选。

    不是因为那善意的真假,而是国师自身的境界,可以让这场谈话发生。

    谈话的结果如何并不重要,只要顾濯被迫开口应下第一句话,那就足够了。

    司主是这么想的。

    就在这个时候,裴今歌的声音再次响起,几声嘲笑。

    “你真以为一个被推出来的废物国师有资格站在他的面前吗?”

    仿佛是在印证这句话的正确。

    顾濯出剑了。

    ……

    ……

    夕阳西下,人间笼罩暮火中。

    忽然之间,天昏地暗。

    无数百姓眼中的光芒尽数消散不见,好似夜色提前到来,而繁星深藏幕后不出。

    然而这漆黑却并不绝对,边缘处像是正在燃烧起火。

    下一刻,很多人想起了那两个字。

    ——日食。

    一道剑光从中升起。

    剑光同样是漆黑,边缘剧烈燃烧,仿若夜幕下的流动的海。

    于天空中拾阶而上的国师,与此剑正面相遇。

    在她的感知中,这剑根本不存在一个具体的形状,然而以目光相对,那剑便有了真实的一面。

    这截然不同的对立,让她的禅心变得躁动不安,险些失守。

    所以她守住了。

    国师目光再露悲悯,持拈花印,看似随意轻拂剑光。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道生,玄都至高妙法。

    只是此法再如何高妙也罢,只要被知晓,那便不足为惧。

    此时此刻,国师与顾濯相隔约莫百余仗。

    在她破开这道生一剑后,顾濯不会再有出手的机会。

    以她步入得道的境界,足以让这位魔主不得不冷静。

    这是司主事前与她说的话,也是她自己的判断。

    下一刻,那道剑光来了。

    果不其然,国师随意落下的指尖,于轻描淡写间落在剑锋之上,令其不得寸进。

    飞剑上的漆黑如潮水般退却,于刹那中不复存在,沧州城再次迎来艳丽晚霞。

    仿佛先前一切都是错觉。

    国师正微笑。

    顾濯神情平静。

    国师望向顾濯,眼神的悲悯已成怜悯,温柔说道:“还是麻烦您抓紧些死了吧,要不然今天我还得让很多人给你陪葬……”

    话音戛然而止。

    她骤然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听着被自己付诸于口的真心话,眸子里的悲悯已经荡然无存。

    顾濯已不再看她。

    ……

    ……

    东海畔,长乐庵中。

    庵主面朝大海,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那一剑从来都不是道生,而是盈虚最为得意的手段——种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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