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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血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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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而赤阴教偏偏就能在其中做到出类拔萃,让同道中人为之拍手称赞。

    商人们在荒原上最不愿意遭遇的事情,其中之一就是被赤阴教给盯上,仅次于回程时候给边军上供。

    “如果赤阴教真的盯上商队要动手,我希望你们不要冷眼旁观。”

    商队首领对顾濯四人叮嘱说道:“赤阴教不是别的邪道宗门,别的邪宗你们最差也可以一死了之,但遇到赤阴教你们就算是死了也不得安息,所以我们必须要活着离开,好吗?”

    这个要求没有遭到拒绝。

    因为就在当天傍晚,赤阴教的邪修们便借落日余晖,出现在商队人们的眼中。

    十余座鲜红色的大轿为邪功炼制的恶魂所抬起,漂浮在半空当中,与商队维持着一左一右两条互不相干的平行线,共同前进。

    更为诡异的是,当太阳落山后赤阴教的弟子又取出了锣鼓,让其奏响。

    敲锣打鼓之声回荡在荒原上,再是热闹不过。

    仿佛举行婚礼。

    只不过是冥婚。

    当天夜里,整个商队无人入眠。

    ……

    ……

    直到翌日清晨,那些欢庆的声音才是消散。

    然而赤阴教的弟子没有离开,他们依旧维持那两道平行线,开始悲歌。

    若是当下的处境不谈,其实这歌声称得上是好听,绝不能用鬼哭狼嚎这四个字来形容。

    奈何商队里的人根本没有闲心去听,有的都是焦虑。

    那位首领再次去到马车旁,低声询问。

    片刻后,车厢里传出一道淡然的骄傲声音。

    “只有一位归一境,我可以将其瞬杀,其余人你们自己处理。”

    听到这句话,商人首领顿时松了一口气,说道:“我现在就去知会那四个人,让他们待会儿搭把手。”

    车厢里再有声音响起。

    “那个跟哑巴似的年轻人就算了吧。”

    商人首领神情诧异,不解问道:“为什么?”

    车厢里那人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前天那四人聚在篝火旁边夜聊,谈及荒人与邪修的时候,那哑巴都是置身事外的态度,大概是某个大宗门里出来游历的弟子,因为他用来遮掩外貌的道法肉眼可见的高妙。”

    “大宗门的弟子不是更好吗?”

    “道理自是如此,但这哑巴十之八九是被护在手心里的那种人,只是听着荒原历练最好破境,便不知天高地厚跑了过来,根本没见识过真正残酷的画面,道心很容易遭不住冲击。”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最好是明白,我不想与赤阴教的人交手的时候,还要被迫冒着受伤的风险出手救人。”

    商人首领有些遗憾,转身离去。

    车厢里坐着的那位修行者掀开帘布,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顾濯,心想真不是一般的麻烦。

    ……

    ……

    顾濯抱剑而坐。

    片刻之前,那位商人首领已经来过一遍,把大致的计划转告了四人。

    其中给予顾濯的任务是护阵,不必与众人一并陷阵。

    自车厢里传出来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但无所谓,当然也不会有证明自己的想法。

    事情要是能这样简单解决,那是最好不过。

    距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接近,当初身在古战场里的另外几方势力,这时候必然都在前往荒原深处的路上。

    无论是与北燕王室相比,还是坐镇大秦边疆的王大将军,乃至于易水和清净观这两大宗门,唯有一己之力的他都太过渺小了些。

    若非如此,他又怎会去易水与轮椅上的老者见面把且慢给借走?

    不如此不得安心罢了。

    ……

    ……

    一道飞剑突兀出现在秋日之下,绽放出让人无法直视的耀眼光芒。

    在此之前,事先已有准备的商队众人都已闭上眼睛,唯有跟随在两侧的赤阴教恶魂直面此剑芒,措不及防之下避无可避。

    悲歌瞬间化作哀嚎,以荒人炼制而成的恶魂如冬雪遇春阳般消散无形,分布在商队两旁的十余座大轿瞬间下坠,但就在这之前那道飞剑已然破空而去,剑吟声贯彻长空,无比精准地贯穿其中一座大轿。

    砰!

    一声巨响淹没那些惨叫声,那座铭刻着阵法的大轿瞬间支离破碎,木屑与铁块被卷入强大的气浪当中,如若锄头般把周遭的土地直接犁了一遍!

    满天尘土轰然飞起,烟尘大作,但那一件红衣仍旧来得那么显眼。

    那赫然就是一位赤阴教的长老人物。

    这位早已踏入归一境,在荒原上有着赫赫威名的强者,此刻胸口竟是空荡荡的一片!

    不要说什么内脏,就连一根骨头也不复存在,身后的风景清晰可见。

    直到这一刻,其余赤阴教的弟子们仍未完全反应过来,根本没想到商队里还有人能斩出如此霸道的一剑。

    不知为何,那位曾在篝火旁夜聊的女子,这时候的脸色是如出一辙的苍白。

    下一刻,商队的其余修行者开始出手。

    有胆量前往荒原的人又怎可能是真正的弱者,赤阴教再如何恶名昭著也不足以他们束手就擒。

    这片土地上有资格让他们这样做的势力唯有一个——大秦边军。

    既然不是那位大将军治下的铁骑,那又有何可惧之?

    一时之间,冲杀之声震耳欲聋。

    顾濯坐在车厢旁。

    他再一次戴上那顶斗笠,静静地注视着商队的周围,没有忘记自己答应的事情。

    不远之外,坐在车厢里的那位剑修正在调息。

    那一剑对他的负担极为沉重,否则又如何能瞬杀一位同境界的修行者,现在的他只剩下自保之力,短时间内再也无法出剑。

    好在归一境不是什么寻常人物,赤阴教更不是易水这等名震天下的正道领袖,不可能对一支商队派出两位这样的修行者。

    这个想法没有错,是对的。

    两刻钟后,商队与赤阴教的厮杀结束,以后者的溃败告终。

    那十余座大轿都已经被拆碎,连坐在里头的赤阴教弟子也都被杀死,真真切切地一个不剩,与之相对商队却没有死上几个人。

    在搜寻完战利品后,天色未晚,于是商队继续前进。

    当天夜里,一场庆功宴随着篝火的燃起而展开。

    有过战友情谊的人们不再那么生疏,借着血与火很快地熟络了起来,相互举杯庆贺这一战的胜利。

    唯有两个人置身事外。

    其中之一是顾濯,另外一人则是那位不愿被打扰清净的剑修,但两人遭到的待遇自然不同。

    宴席过半,曾述说过荒原风光的那位女子来到顾濯身旁。

    “我看得出你有些沮丧。”

    她安慰说道:“但这绝对不是我们在排斥你。”

    顾濯看了她一眼,心想沮丧是什么?

    这女子笑了笑,伸出手,说道:“之前一直忘了告诉你名字,我叫贺听荷。”

    “接下来还有一个多月的路要走,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发生,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熟络起来。”

    她诚恳说道:“同生共死是玩笑话,但玩到一起开玩笑可以是真的。”

    顾濯还是没有说话。

    贺听荷也不气恼,那张寻常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说道:“我去倒杯酒给你尝尝怎样?要不你一个人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还是太尴尬了些。”

    顾濯依旧沉默,但不再冷淡。

    他举起手,晃了晃手里的那个酒囊,示意没有必要。

    贺听荷微怔,苦涩自嘲说道:“原来是你不想喝酒,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说完这话,她动作很自然地离开顾濯,再次往那篝火堆里走去。

    不久后,一位男子抱住她的腰肢,在众人的起哄中跳起舞来,衣袂为夜风所吹拂,被跳动的火光映照得很是好看。

    顾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画面,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

    ……

    当天夜里,贺听荷与那位男子住进一个帐篷里。

    谁都知道那要发生什么,为了表示尊重挪开目光,不做偷窥与打量。

    然而就在帐篷里的火光熄灭不久后,一道熟悉的阴寒气息骤然笼罩整座营地。

    与之一并到来的是敲锣打鼓声,仿佛在说这场婚宴尚未结束。

    坐在车厢里的男子面沉如水。

    顾濯微仰起头。

    望天。

    天将雨。

    五千五的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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