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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皆是孤身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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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的选择,没有什么不好懂的。

    林挽衣这般想着,告诉自己应该明白,但情绪还是低落。

    从冬末至今,她一直留在朝天剑阙上养伤,伤口却始终在隐隐作痛。

    这没完没了的痛楚没有为她带来愤怒,反而让她的思绪变得更加清楚,得以去思考那些过去曾困扰过她的问题。

    其中的一些问题她已得出答案,比如母女之间的关系该如何看待,比如自己的未来到底所在何处,再比如……现在这封信让她做的抉择。

    母女关系是真实存在的,但她不认为自己是一个被喜欢的女儿,那便不需要还以敬爱。

    她的未来不在神都,不在望京,而在于大道之上。

    至于无忧山送来的这份诚意,她决定置若罔闻,因为复仇是她自己的事情,不必借旁人之手,哪怕那只手是她的亲生母亲。

    更何况去年冬天,谢家当代最出色的谢应怜才被她废了道心,沦落到那种境地当中,从这个角度来看,她怎么不算是报了仇呢?

    思绪已然清楚,林挽衣忍受着伤口传来的疼痛,提笔回信。

    待墨迹被风干以后,她把信纸装进信封里,也不着急让人送信去望京,举箸开始品尝夜宵。

    一边吃着,一边想着最后一个问题。

    自己的喜欢是真的吗?

    或许只是寂寞了太久后,恰好遇见了那么一个人,便误以为是喜欢?

    其实与喜欢无关,而是她受够了在这人世间孤身独行?

    真是恼人啊。

    林挽衣狠狠地咬了一口肉脯,墨眉紧紧蹙起,痛并快乐着。

    ……

    ……

    神都,御书房。

    关于裴今歌离开那座行宫的消息,被巡天司送到此间,为娘娘所过目。

    这位即将母仪天下的女人,在看完相关的情报后,没有沉默太长的时间,便将其搁置在旁。

    陛下依旧不视政事,她的肩膀就始终沉重,哪怕五天之后就是她人生中最为隆重的日子,当下的她处境与过往还是没有区别。

    然而今夜她的心却有些微乱,没有如往日那般沉浸各种事务当中,不知疲倦。

    她望向站在御书房内的心腹太监,说道:“慈航寺如何了?”

    曹公公连忙站出来,低声说道:“沉默得很,不见任何动静,似乎是打定主意置身事外了。”

    娘娘淡然说道:“连国师之位都不看一眼了吗?”

    曹公公不敢接话,因为他知道自己没资格。

    这是关乎到大秦乃至整个人间格局走向的大事。

    与之相比,林挽衣遭到的那场刺杀,可谓是不值一提。

    就在这时候,有人送来新的情报。

    娘娘翻阅。

    片刻后,她欲要闭上眼睛,最终却只让眼帘微垂。

    灯火映照着她艳丽无铸的面容,其中似乎流露出了些许悲伤,却又转瞬即逝般不见,如同错觉。

    这份情报只说了一件事情。

    ——渡海僧已然圆寂。

    娘娘沉默了会儿,把这份情报送入身旁的小铜炉中,静静看着灰烬的诞生。

    然后她继续处理未完的事情,眼神平静如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死的只是一个与她无任何关系的陌生人。

    仅此而已。

    ……

    ……

    时间转眼流逝,无非几场春雨,朝阳来去。

    大秦境内都在认真地热闹着,所谓普天同庆莫过于此,去年冬天里的阴霾就此消失无踪,又或是被藏在人海中的最深处。

    望京却成为了一个特例。

    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上至旧门阀的大人物们,下至市井之间的寻常百姓,都没有对那位娘娘成为皇后这件事表现出太大的兴趣,鲜少有人为此谈论。

    对他们来说,这件事甚至是不如王默被顾濯击败。

    有很多人为此感到可惜,想着要不是皇帝陛下的婚事太过喧闹,这风头着实抢不过去,那定是要把顾濯战胜王默的事实传遍天下,为世人所知晓的。

    这种与众不同的情绪,或者说是关注重点,无疑让顾濯的身上背负起更加浓重的旧时代色彩。

    近些天来,旧皇城里对大阵进行改造的工事不曾停歇。

    监正亲自动手,顾濯旁观到底。

    官吏们忙碌个不停。

    宋景纶作为监正的徒弟,无法像顾濯一样超然,经常让自己钻入砖瓦地缝当中,忙碌到整个人灰头土脸。

    等到日落歇息之时,又因为自小生长在神都里头,发自内心地无法接受望京在大事上面的冷淡风气,纵是喝酒也来的不尽兴,心中郁闷愈发难解。

    唯一让他稍微不那么苦闷的是,大阵的修缮很快就能结束,应该就在娘娘被册立为后的前一天。

    而且监正似乎很满意他的勤奋与认真,最近这几天对他的修行多有指点,让他的境界有着相当明显的进展,这无疑也是一件好事。

    最重要的是,宋景纶隐隐觉得监正准备传授他那本以因果为线的神通。

    尽管他不敢太过相信,害怕期望落空成失望,但内心也难免雀跃。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在走。

    求知也留在了望京城。

    这位无忧山的后起之秀没有从金灿灿的手中得到新的任务,便终日游荡在城里的大街小巷,优哉游哉地吃吃喝喝,日子过得好不潇洒。

    至于金灿灿不知道在忙碌些什么,每一天都在早出晚归,偶尔求知乐呵呵地喝完酒回来,只见那张胖脸上倦容难掩。

    这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故事在发生着,然而人所能目睹的世界唯有眼前的方寸之地,无暇远望。

    这或许是生而为人最为遗憾的事情。

    ……

    ……

    监正抵达望京的第六天。

    娘娘被册立为后的前一天。

    旧皇宫里的大阵修缮工事即将完成。

    也许是临近离别的缘故,在傍晚十分到来前,望京迎来了一场春雨。

    雨势不大,淅淅沥沥。

    青苔因此更绿,风铃咚咚作响。

    飞檐下垂着的雨链把水束成一条,远看如剑。

    顾濯站在一幢高楼上,与监正并肩而立,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望京城外。

    裴今歌带着斗笠,与寻常百姓一般排着队,等待进城,很不起眼。

    白天有事,今天摸了,应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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