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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那是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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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悯,又像是厌倦,还带着一点点......失望。

    “既然如此……”

    她的声音幽幽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又像是从地底深处冒上来的。

    “你们就慢慢等吧,也不用知道我是谁了。”

    这句话说完,她便不再看他们了。

    她低下头,抬起一只手,看着指尖上凝结的水珠,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银光。

    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

    落日城,可不只是有公子燕回。

    她包小琴也不是省油的灯。

    玉面罗刹的称号,没有几个人知道。知道又见过她真面目的人......

    大多都死了。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但那股子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冷意,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传达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

    “砰!”

    一声巨响,像是有人用脚踹开了地狱的大门。

    后院最大那间客房的房门,毫无征兆地突然打开了!

    两扇厚重的木门向两边猛地弹开,撞在墙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门框上的灰尘扬起一片,在月光下像是一团灰色的雾气。

    刀疤脸吓得一声怪叫,手里的刀差点脱手飞出去,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后背撞在院墙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卧槽!这里还有谁?!”

    他的声音又尖又哑,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其余几个杀手也齐刷刷地转过身去,刀剑出鞘的声音响成一片......随时准备出手厮杀!

    一扇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后院若是还有人在,而他们六个杀手竟然没有发现......那这个人,要么是个死人,要么是个他们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后院的格局他们来的时候就摸清楚了。

    每一间房他们都用神识扫过,确认空无一人之后,才敢在这里布下杀局。

    可现在,那扇门开了。

    没有人走出来,门就那么敞着,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巨口,又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院子里的一切。

    包小琴也呆住了。

    她那双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她进来的时候,这个后院她可是仔仔细细地检查过的......她从来不会把自己的后背留给未知的角落。

    她清楚地记得,那间房是空的。

    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面上一层薄灰,窗户关得严严实实,连个老鼠都没有。

    可现在,那扇门开了。

    是谁?

    什么时候来了人??

    她竟然毫无察觉。

    这不可能。

    她包小琴的修为,在整个落日城虽然算不上顶尖,但也绝对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瞒过她的神识的。

    除非......

    除非那人的修为远在她之上。

    她下意识地往木桶里缩了缩,水面晃动了一下,荡出的涟漪撞在桶壁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院子里那六个男人,此刻就跟见了鬼一样......

    不,他们宁愿见鬼。

    坐在木桶里的包小琴,这个赤条条的女人,此刻在他们眼中突然变得没有那么可怕了。

    可怕的是那个藏在暗处的人。

    一个她口中“曾经杀了几个风雨楼高手”的朋友?

    一个敢在她洗澡的时候躲在暗处“做梦”的家伙?

    一个到现在都没有露出真面目、却已经把他们所有人都吓得魂不附体的存在?

    刀疤脸的脚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其余人自然也想跑得更快。

    李强已经退到了院墙边,嘴唇在无声地翕动着,大概是在念什么护身咒,又大概只是在骂娘。

    六个杀手还没等猎物出现,就已经自行溃散了。

    然后,就在这一刹那......

    “你是谁?!”

    包小琴突然一声轻叱。

    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柔和,像是春日里拂过柳梢的微风。

    但那声音中裹挟着一缕淡淡的灵压,如山岳倾覆,如深渊倒悬,如惊雷落下!

    瞬间压得所有人双腿发软、灵脉凝滞,再也迈不出一步。

    刀疤脸的脚刚刚抬起来,还没来得及落地,就像被人钉在了地上一样,纹丝不动了。

    吴老二的刀已经出鞘一半,此刻也僵在了那里,刀刃卡在鞘口,发出一声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李强的匕首从指缝间滑落,掉在地上,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六个男人,像六尊泥塑,一动不动地立在院子里。

    等所有人全都站住了,包小琴脸上才又露出一丝微笑。

    笑得仍然是那么温柔,那么迷人,仿佛刚才那一声轻叱只是情人的撒娇,仿佛那铺天盖地的灵压只是他们的一场错觉。

    仿佛这些人,真的是因为她的一声喝斥才不敢挪半步。

    她微微偏了偏头,目光从那扇敞开的房门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院子里这几个男人身上。

    她的眼波流转,像是一汪春水在月光下荡漾,美得让人心颤,也冷得让人骨寒。

    她想了想,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柔声问道:

    “你们偷看了女人洗澡……难道就想这样随随便便地走了吗?”

    语气轻柔,甚至带着一丝委屈,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个被人看了身子的小女子,在向几个登徒子讨要一个说法。

    但那双眼睛,却越来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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