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注视。
黑白相交,明暗整合。
一切的一切,化为一把绝世巨剑!
那把剑遮住了半个天空。月光只能从剑的边缘漏下,在地面投下巨大阴影。
剑身一半纯黑,一半纯白,交界处蜿蜒如阴阳分界线。
青龙镇忽暗忽明。
月光下,吴道人的身影如此渺小。
在那把遮天巨剑面前,他如蝼蚁。
但他的眼睛,依然是亮的。不是疯狂,不是绝望,而是......
释然。
终于可以放手一搏的释然。
电光石火间,老头拔地而起。
他的身体膨胀,肌肉隆起,骨骼嘎嘎作响,皮肤上浮现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那是他数百年修为的结晶。
一丈。
三丈。
五丈。
十丈!
吴道人化为顶天立地的巨人,头顶几乎触到云层。他金光闪闪,如金身罗汉。
巨人握剑。
灵剑也随之膨胀为七丈巨剑,剑身流转金光,铭刻符文。
他冷冷望向天穹缓缓落下的阴阳巨剑。
一瞬间,他将所有力量释放殆尽!
体内如万条江河奔涌,金光亮如烈日。肌肉绷到极限,青筋如蟒蛇盘踞。
罡风四起。
十丈巨人手握巨剑,斩向天穹落下的巨剑!
夜空中响起两道不同的破空声......
一道低沉浑厚,如大地呻吟。
一道尖锐刺耳,如金玉相交。
两道声音交织,令人头皮发麻。
“锃——!”
一声剑鸣响彻天地。
吴道人破空一剑,后发先至!
剑光如金色闪电,刹那冲上夜空......
将御剑悬空的王贤斩成两半。
只不过......没有血,没有惨叫,没有尸体坠落。
只有一片白色衣角在秋风中飘落,如折翅的白蝶。
“轰隆!!”
吴道人在绝不可能的刹那......回剑再斩。
巨剑在他手中如绣花针般灵活,剑光在空中划出完美弧线,从王贤转向阴阳巨剑。
这一转,违反一切法则。
这一转,几乎撕裂他的筋骨。
但他做到了。
因为他身后没有退路。
灵剑与阴阳巨剑斩在一起。
石破天惊。
天地失色。
碰撞那一刻,世间失去所有颜色。连声音都被震碎了。
然后一切又回来了。
光芒比太阳亮一万倍,冲击波将地面刀剑吹得七零八落,残墙夷为平地,湖水掀起巨浪。
吴道人破空一剑,将天穹落下的巨剑......
斩碎!
阴阳巨剑从中裂开,黑白分离......
竹箭纷飞。
绣花针爆炸。
金光绽放。
漫天碎片如烟花耀世。
但在电光石火之间......
所有碎片,所有残余,所有还在空中飞舞的东西......
再次变幻。
在杜雨霖的注视下,所有一切于虚空中化为一张笼罩天地的法网。
轰然落下。
那张网太大了。
大到覆盖整个青龙镇,边缘延伸到视线之外。丝线由竹箭碎片编织,节点由绣花针凝结,光芒由平安符的金光汇聚。
它不是捕鱼,而是捕天、捕地、捕万物。
法网轰然落在十丈巨人身上。
那一瞬间,巨人身上光照万古的金光瞬间暗淡。
竹箭破空,射进老头钢铁般的身体。
绣花针无孔不入,如漫天星光落下。
三百六十座困阵所化金光,牢牢将巨人困在月光下。
三百六十张平安符化为阴阳之力,悄然没入老头体内,侵蚀他的丹田、神海、道基。
一转眼,老头浑身是血。
崭新的道袍被鲜血浸透,伤口遍布,白骨隐现。
巨人鲜血流淌,仰天怒吼。
“啊啊啊啊啊——!!!”
声音如受伤的野兽、被困的妖兽、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手握灵剑疯狂斩出,每一剑都能斩断山峰、劈开江河。
但他不知该斩向何处。
漫天都是竹箭银针、飞花落叶、金光符文。他斩落一百支,还有一千支在等着。
这些东西杀不死他。
却让他流血、疼痛、疲惫。
更不用说......
被他斩成两半的王贤。
一半化作魅魔。
一半依旧是王贤。
魅魔化为黑色剑气......带着魔界本源之力、能腐蚀一切的黑暗之剑。
王贤化为白色月光......带着天地法则、能净化一切的圣洁之光。
两道剑气挟月光悄然斩落。
无声无息,无处不在。
“咔嚓......”
吴道人仅剩的一条手臂轰然断开!
断口光滑如镜,在空中翻转几圈,带着鲜血坠落。
还没落地.......
便被万千剑气斩得灰飞烟灭。
这是阴阳法则之力。被它斩断的东西,被天地法则所否定,被道则本身所排斥。
就算老头身怀逆天之力,也无法修复!
在杜雨霖的注视下,老头的身体在法网的绞杀下,一寸一寸地崩溃。
一身血肉几乎被万千剑气片片斩落。
皮肤被削去,露出肌肉。
肌肉被撕下,露出白骨。
白骨被碾碎,露出......
什么也没有了。
肋骨从胸膛中露出来,如两排白色梳子。
指骨从手掌中露出来,如五根白色树枝。
颧骨从脸上露出来,如两个白色山丘。
看上去极为凄惨。
但老头依然站着。
十丈巨人站在青龙镇的废墟上,浑身是血,白骨森森,只剩下最后的力量......
依然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