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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飞花落叶尽是剑意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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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石板飞过长街,砸向道边的房屋、树木、灯笼。所过之处,墙倒屋塌,树木折断,灯笼碎裂。

    碎石与木屑齐飞,灰尘与夜色共舞。

    脚下移动,往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地,整条长街都震了一下。地面下的泥土被罡气挤压,发出沉闷轰响,如有巨兽在地下翻身。

    缓缓行走,一路云卷云舒,一路乱石纷飞。

    吴道人走得极慢,每一步都间隔很久,如在丈量大地的脉搏。

    衣袖不断挥动,将挡在路上的一切障碍物扫飞。

    石碾、水缸、货摊、招牌、甚至半堵残墙......统统在袖风下飞向天空,然后重重落下。

    世人谁敢阻我路,我自一掌拍飞。

    这是他的信条。

    简单,粗暴,有效。

    不需要花哨招式,不需要精妙算计,只需要绝对的力量。

    一掌拍不飞,就两掌;两掌拍不飞,就十掌。直到面前再无阻碍,道路畅通无阻。

    当年出道遇敌,他自一剑斩飞。那时他还年轻,还用剑,还相信剑客的尊严和荣耀。

    后来渐渐无敌,便连剑也懒得用,随手一拍,万物皆可为剑。

    到了今日,就算断了一条手臂,只剩一只手,也照样无敌于天下。

    这不代表风雨楼主人有多么强大。

    这句话若被外人听到,定觉莫名其妙。明明在说自己的无敌,为何又说不代表强大?

    可吴道人心中清楚,他的无敌,不是因为他有多强,而是因为他从不与比自己强的人交手。

    他会等,等到对方变弱,等到自己变强,等到天时地利尽在己手,才会出手。

    这不是懦弱,这是智慧。

    在他眼里,眼前的青龙镇,远不如落日城那座城墙强大。

    落日城的城墙,高十丈,厚三丈,由万年寒铁铸就,刻满上古符文,连天劫都劈不开。

    他曾在落日城下站了三天三夜与人对阵,最终没有出手,因为他算不出自己能不能赢。

    可青龙镇不一样。

    青龙镇的大阵已耗尽灵力,防御已土崩瓦解,只剩下一个瞎眼的酒馆伙计。

    他才是这世间的绝世高手,他还知道酒馆伙计纵然身怀妖法,可青龙镇上的大阵统统已耗尽灵力。

    一个不完整的阵法,就算瞎子有逆天之力,又能奈何他这样的高手?

    有路,他便前行。

    就算眼前没有路,凭他的修为境界,也能从虚空中硬生生踏出一条路。

    于是他继续前行。秋风飞花阵在他身边绞杀、切割、穿刺,花瓣碎片如雪花纷纷扬扬洒落,在身上留下一道道细小伤口。

    他不在乎。这些伤口太浅,浅到连疼痛都称不上,不过是蚊子叮咬。

    他在乎的是那个瞎子。

    那瞎子还在喝茶。

    于是,在王贤神识注视之下,镇外那个老头,往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跨过镇口界限,踏入了青龙镇地界。

    吴道人进镇了。

    屠夫肉铺的废墟里,杜雨霖鬓间落下几片花瓣。

    她缩在一堵残墙的阴影中,双手抱膝,将自己蜷成最小的一团。

    唇边有一缕鲜血,是被吴道人的气势所伤。

    那老头只是往前走了一步,释放的威压便如潮水涌来,隔着半条街,依然震得她气血翻涌。

    默默感受着风雨楼主人恐怖的气息,风中恍若有一道剑气向她斩来。

    那剑气不是真实存在,而是吴道人威压的具象化。

    它无形无质,却锋利无比,穿过残墙、碎瓦、一切阻碍,直直指向她的眉心。

    杜雨霖咬紧牙关,硬生生扛住了这道威压。嘴角又渗出一缕鲜血,她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她在等。

    等王贤出手,等那老头露出破绽,等一个可以复仇的机会。

    吴道人只是闲庭信步,便已无敌。

    他没有刻意寻找杜雨霖,甚至没有刻意释放威压。

    他只是往前走,自然而然地,气势便笼罩整条长街,剑气便穿透每一堵墙壁,杀意便渗入每一寸土地。

    这就是绝世高手的境界。

    不是刻意为之,而是自然而然。

    不是用力,而是不用力。举手投足间,天地万物皆为其所用。

    往前一步,老头便进了青龙镇。

    ......

    长街空空荡荡,没有一个行人。

    百姓早就离开,如在暴风雨来临前,蚂蚁搬家,飞鸟归巢,野兽躲进洞穴。

    死寂,只有秋风呜咽,如替风雨楼唱一首挽歌。

    吴道人走在这条长街上,脚步沉稳,神态从容。

    衣袖不再挥动......进了镇子后,路上障碍物少了,而且他不想再弄出太大动静。不是怕什么,而是觉得没有必要。

    他皱着眉头,走在剑气纵横的青石板上。

    青石板上布满剑痕.

    纵横交错,深浅不一,有的刚猛霸道,有的阴柔绵密,有的快如闪电,有的慢如抽丝。

    一时间,老头神情凛然。

    他注意到,这些剑痕虽杂乱无章,却隐隐构成规律。

    它们不是随意刻画的,而是按某种特定轨迹排列,像是......一座阵法的纹路。

    可青龙镇的大阵不是已耗尽灵力了吗?

    吴道人微微摇头,将这个念头抛在脑后。不管这些剑痕意味着什么,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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