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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雨霖的声音从柜台里传出来,冷冷的,像是在说一件跟她无关的事。
王贤一愣。
她认得这些人?
常龙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里头有点发毛。
这样的天气,他带着兄弟们赶了三十里路,一个个热得跟狗似的,浑身汗透了。
可眼前这个女人,坐在柜台里,脸上连一颗汗珠子都没有。
她低着头绣花,手指白得像葱段似的,捏着那根小小的绣花针。
一针!
一针!
又一针!
常龙皱了皱眉,回头跟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你不知道我来做什么?”
他收回目光,往柜台上靠了靠,冷笑道,“我去年冬天就来跟你说过,过了春天,我们大哥从落日城回来,就该办事了!”
办事?
王贤竖着耳朵听着,心里琢磨起来。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什么叫办事?办什么事?
他想了想,突然有点明白了。
眼前这个家伙说话的语气,活像个动了春心的大姑娘,迫不及待等着出嫁的那一刻。
好家伙,难不成杜掌柜就是那个待嫁的姑娘?
坐在柜台里绣花,绣的是她的嫁衣裳?好不容易等到春天过去,夏天到了,迎娶她的良人来了?
王贤用他那双瞎了的眼睛,死死盯着柜台里的杜雨霖。
她绣的是一朵牡丹,大红的牡丹,绣得比他见过的任何绣帕都要精致。
这……
杜雨霖抬起头,蛾眉微蹙。
“你是不是白痴?”她的语气平静有的可怕,冷冷地回道:“我去年就说过了......不行!!!”
一个黑衣汉子忍不住凑上来,大声喝道:“你绣的这朵花实在不错,只可惜我们大哥不在,这里也不是绣花的地方!”
他的嗓门极大,存心想吓杜雨霖一跳。
可杜雨霖连头都没抬,眼皮都没眨一下,手里的针线依然不紧不慢地走着。
“难道你疯了?敢拒绝我们大哥?”
常龙一巴掌拍在柜台上,“砰”的一声响,震得柜台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的声音冷下来,“真要让我们兄弟动手,你可就难看了……”
话音未落,他身边的胖子已经伸手去抢杜雨霖手里的绣帕。
然后——
“啊!”
一声惨叫。
胖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变成了惊恐。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那里扎着一根细细的绣花针。
就这么轻轻一下,他整个半边身子都麻了,手缩不回来,胳膊动不了,连腿都开始发抖。
“老大,这绣花针……”胖子的声音都变了调,惊叫道:“有毒!”
他往后连退三步,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连血都没流,可就是不听使唤了,像不是自己的似的。
常龙一把拉开胖子,身后的同伴赶紧扶着胖子坐下。
一瞬间,死死盯着柜台里杜雨霖,眼神变了。
“我说。”他的声音慢下来:“你给谁绣的牡丹?”
他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难不成这女人真的是恨嫁,这牡丹是绣给自己大哥的?
杜雨霖摇摇头,淡淡一笑。“我还会绣别的。”
“绣什么?”
“绣死人。”
常龙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死人?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死人只怕不好绣!”
他敢拿脑袋打赌,眼前这个女人,怕是连鸡都没杀过。看她那双手,白白净净的,哪里像是杀过人的样子?
疯了。
王贤站在门口,后背突然一阵发凉。
他从杜雨霖的口气里,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那种杀意他太熟悉了。当年在魔界,那些真正杀过人、见过血的家伙,身上就有这种气息。
好家伙,看来在魔界混个酒馆的老板娘,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杜雨霖又笑了。
这回她的笑容很温和,甚至有点慈祥。
“死人好绣。”她说,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喃喃自语道:“就跟我绣花一样,一针一个。”
常龙收起笑容,眼神阴冷下来。
“怎么绣?”
“臭女人,找死!”
胖子的手终于恢复了知觉。他恼羞成怒,“锃”的一声拔出腰间的刀,一步跨进柜台,朝着杜雨霖当头砍下。
“敢害我——”他的话没说完。
杜雨霖纤指一挥。
“就是这样绣。”她出手了。
王贤的眼睛看不见,但他能听见。
他听见刀风呼啸,听见衣袂破空,听见一声极轻极细的“嗤”——那是绣花针刺入皮肉的声音。
然后就是一声惨呼。
胖子“咣当!”一声扔了刀,双手捂着额头,在地上打滚。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青砖地面上。
常龙的脸色变了。
他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剑。
杜雨霖依然坐在柜台里,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常龙。
“你看,我是不是一针一个?”
常龙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好毒,竟然向我们风雨楼出手。”
风雨楼?
王贤站在门口,心里头翻涌起来。
魔界真的有杀手?有土匪?
他听叶红莲说过,魔界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有明面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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