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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少年淬体,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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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段层出不穷。有时候是让小飞在陡峭的山坡上扎马步,一扎就是一个时辰。

    脚下就是滑溜溜的碎石,稍不留神就会滚下去。有时候是让他闭着眼睛接自己扔过来的石子,说是练听劲。

    结果小飞被砸得满头包,捂着脸直跳脚。

    最狠的一次,老头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根细长的竹竿,让小飞站在五里坡最高处的那块大石头上,自己站在山脚。

    一竿子抽上来——竹竿呼啸着破空而至,小飞躲闪不及,被抽得直接从石头上栽了下来,滚了七八丈远,爬起来时满脸是土,眼泪都快下来了。

    “老头你这是要我命啊!”小飞揉着屁股跳脚。

    古辰慢悠悠收起竹竿,面无表情:“就你这身手,下山活不过三天。”

    “我活不过三天?那瞎子呢?”小飞不服气地指向院子里正晒太阳的王贤。

    古辰瞥了一眼:“他活不过两个时辰。”

    王贤在院子里听得真切,忍不住苦笑。

    这些日子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小飞的变化。

    最开始那孩子走路还带着几分跳脱的轻浮,脚步虚浮,气息不稳。

    可一个春天下来,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轻,有时候走到近前王贤才能察觉。

    呼吸也越来越绵长,即使刚被老头折腾得半死,喘几口气就能平复下来。就连偶尔从身边跑过带起的风,都比从前凌厉了几分。

    王贤知道,老头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给这个野性难驯的少年打根基。只是这方式,着实粗暴了些。

    春天过了一半的时候,王贤才知道那个青衣少年的名字。

    那天小飞又被老头折腾得够呛,趁着古辰下山打酒的功夫,溜进院子里找王贤说话。

    他坐在门槛上,一边揉着酸痛的肩膀,一边絮絮叨叨抱怨老头的种种不是。

    王贤就靠在门框上听着,时不时应一声。

    说着说着,小飞突然问:“对了瞎子,你叫什么来着?”

    “王贤。”

    “王贤......”小飞念叨了两遍。笑道:“我叫小飞。飞起来的飞。”

    “小飞?”王贤笑了,“这名字倒是贴切。”

    “什么意思?”

    “你整天在山上飞来飞去的,可不就是小飞么。”

    小飞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门槛上滚下去。

    笑完之后,他拍了拍王贤的肩膀:“瞎子,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比老头有意思多了。”

    从那天起,小飞被老头打得受不了,跑进客堂里躲一会儿。

    有时候是闲得无聊,进来跟王贤瞎扯几句。

    还有时候什么都不为,就坐在院子里发呆,听着山间的鸟叫,偶尔扭头看看王贤闭目打坐的样子,不知在想什么。

    王贤渐渐发现,这孩子虽然嘴上没个把门的,贱兮兮的没个正形,但心地其实不坏。

    有一次他打水回来,不小心绊了一下,水洒了半桶。小飞二话不说抢过木桶,蹭蹭跑到山泉边重新打满。

    回来时还顺手摘了一把野花,往王贤手里一塞:“瞎子,给你闻闻香。”

    还有一次下雨,山路泥泞,王贤踩滑了脚,差点摔倒。小飞眼疾手快扶住他。

    嘴上却损道:“你看看你,走路都不会,要不是我在,你这会儿就滚到山脚下了。”

    王贤哭笑不得:“是你非要拉着我走这条路的。”

    “那当然,我不拉着你,你一个人走多没意思。”小飞理直气壮,“再说了,我这么一个讲义气的人,能看着你摔死吗?”

    “讲义气”这三个字,小飞几乎天天挂在嘴边。

    好像只要说多了,就真的成了事实。

    可王贤心里清楚,这孩子其实孤独得很。

    有时候夜深人静,王贤打坐醒来,能听到隔壁屋里小飞的翻身声。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辗转反侧。

    白天那个嬉皮笑脸、大呼小叫的少年,到了夜里,仿佛换了一个人。

    老头应该也察觉到了,所以下手才越来越狠。不是真要把这孩子怎么样,而是想趁着还在身边,能多教一点是一点。

    春色渐暮,五里坡上悄然起了变化。

    先是几个孩子不知怎么发现了这片山坡。他们大概是青龙镇上谁家的娃,趁着天气好跑出来撒野,追着蝴蝶一路追到了坡上。

    看到小飞在练功,几个孩子躲在树后面偷偷看,看了一会儿,不知谁先笑出声来,然后一哄而散。

    可第二天,他们又来了,这回还多带了两个。

    接着是老人。春日的阳光暖融融的,晒在身上舒服得紧。

    不知哪个老人先发现五里坡上的阳光比别处更暖和,风也更轻柔,于是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挪了上来。

    他们找块平整的石头坐下,眯着眼晒太阳,一坐就是大半天。

    然后是猎户。山下的猎物越来越少,他们开始往更高的地方走。

    五里坡是个歇脚的好地方,有树荫,有山泉,还有块大石头可以靠着打盹。渐渐地,三五成群的猎户也成了常客。

    到了春将暮时,五里坡已经完全变了样子。

    孩子们在山坡上追逐打闹,老人聚在一起下棋聊天,猎户们或坐或躺,分享着各自带来的干粮和水。

    小院周围再也不是从前的清静之地,时不时就有人来拍门,讨碗水喝,或者问个路。

    老头坐不住了。

    他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听着外面的喧哗声,脸色越来越黑。

    王贤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到老头身上的气息一天比一天烦躁。

    终于有一天,老头“啪”的一声把手中的茶碗顿在桌上,沉声道:“不行,这地方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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