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他又想起神女宫那位小凤凰,那姑娘若知此事,怕是要伤心了。
一时间,南宫玄心头涌上复杂情绪。
喃喃道:“对王贤而言,麻烦并非入魔界之前,而是五年、十年之后。倘若他真能创造奇迹,破界归来......会给这一方世界带来怎样的风暴?”
阿福撇撇嘴:“到那时,神女宫那些长老怕是要头疼得睡不着觉了!”
古老头闻言,持杯的手微微一颤。
他揉着太阳穴,苦笑道:“这他娘的......当初一句玩笑话,不想竟一语成谶。他真的去了魔界,寻找自己的机缘了。”
在老剑仙看来,只要王贤能在魔界立足,就意味他会变得更强。
而只要足够强大,便没有什么困境无法突破——包括再一次,破界归来!
张老头不明所以:“何为一语成谶?”
古老头望着杯中酒液,眼神悠远:“我曾对他说,无论是凤凰城、剑城,还是神女宫的修士,若想前往更高远的神洲仙界,都必须在千里烽燧战场上积攒军功——”
“谁知王贤当时便问:可有别的路?我半开玩笑说:你可以去魔界试试。”
古老头苦笑道:“没想到,他真的去了。”
伙计瞪大眼睛:“为什么非要走这条路?战场虽然凶险,但总有生机。魔界......那可是十死无生之地!”
南宫玄眼神锐利,伸手指向窗外阴霾天空:“那一日,我似乎听他说过——他不会踏上千里战场,不会为神女宫而战。”
古老头缓缓点头:“王贤不属于凤凰城,也不属于剑城。他对这里没有归属感......或者说,他不会为任何人踏上那座战场。”
张老头听着,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环视三人,缓缓道:“你们若经历他从前那些事,打过那些仗,便不会为他今日的选择感到奇怪。”
说罢,张老头开始讲述那段尘封的往事。
从天路沙城那几场惊天之战,到小世界中无数磨难与战役.
从少年孤身面对千军万马,到面对无数天骄长老的追杀;从一次次绝境中爬起,到最终飞升后,站在沙城前的孤独背影......
酒铺里寂静无声。
只有张老头苍老的声音,与窗外风雪交织。
古老头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南宫玄眉头紧锁,伙计早已收起嬉笑,拳头无意识攥紧。
当故事讲完,三人久久无言。
果然,王贤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原来他在飞升前,已经打了太多不想打的仗,经历了太多无法言说的苦难......
即便身在坐忘劫中,记忆全失,那份对战争的厌倦与抗拒,却已刻入骨髓。
“更不用说。”
古老头补充道,声音显得低沉:“神女宫至今仍在通缉、追杀王贤。”
伙计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极小的距离:“我看他们找到王贤的机率,就这么点。比起王贤在魔界可能得到的机遇,简直是天壤之别。”
最后,伙计握紧拳头,对着虚空高高举起,像是在向某个看不见的存在示威。
“我由衷希望王贤能够破界归来——跟那些逼他之人,堂堂正正讨个公道!”
张老头听着,感觉自己快要麻木了。
他端起面前那杯一醉无忧,仰头饮尽。
酒液入喉的刹那——
“轰!”
仿佛山崩海啸在体内炸开!
虽然在道观已喝过王贤带回的半瓮,但这一口直接在酒铺饮下的一醉无忧,却带给张老头全然不同的体验。
初入口时,如山间清泉凛冽甘甜。
滑入喉中,化作燃烧的火焰灼热沸腾!
落入腹中,却又泛起无边苦涩!
难当滋味在胸口蔓延,最终化为绵绵无期的愁绪——
张老头闭上了眼睛。
这位早已忘记“少年不识愁滋味”,忘记“人生路漫漫”,甚至忘记“仙界在何方”的老道士。
这一刻,思绪如潮水决堤。
他仿佛回到年少时,第一次登临绝顶,见群山如蚁,天地浩荡。
恍若初入师门那日,三千道藏压身,他在月光下苦读至天明。
又像目睹亲人一个个消失在岁月长河,白发人送黑发人,他却只能在坟前斟一杯酒,说一句走好。
将进酒,杯莫停。
因为一旦停下,醉意退去,痛的就是心口那一抹挥不去的——
意难平。
伙计看着张老头周身开始流转的淡淡金光,忍不住扯了扯古老头的衣袖。
压低声音:“老剑仙,这......我说,这师徒俩不会一个样,都要在这儿破境吧?”
“谁知道呢?”
古老头瞥了南宫玄一眼,端起酒杯轻啜,淡淡一笑道:“你怕是也没想到,会在剑城见到王贤的师尊吧?”
“修道好,做个道士也不错。”
南宫玄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看着闭目沉浸的老道,若有所思:“一个修道的王贤入了魔界,即便有朝一日立地成魔——那也是修道在先。”
古老头闻言,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