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后心吧?可惜,那里有块护心镜,下品灵器,你们那毒箭射不穿。”
雪地里,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不可闻的衣物摩擦声。
最后,王贤面向雪原的方向,计算着时间。
十九、十八、十七……
“至于叶红莲......”
他提高声音,笑了笑:“想不到,你也进来了,只不过比平时慢了点,受伤了?还是说,你在提防什么?”
“轰!”
楼梯口处,一道赤红的身影破空而至,叶红莲手握长剑,如一团燃烧的火焰落在塔顶中央。
她的红衣有多处破损,脸上也带着血痕,但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王贤。
“你往哪里躲?”她冷声道,是陈述,也是质问。
王贤看着她——她的左肋第三根肋骨有裂痕,右腿肌肉拉伤,灵力只剩四成,但杀气却比之前更盛。
“我瞎了。”王贤平静地说道:“不骗你,我真的瞎了。”
他顿了顿,手按在胸口:“但是,我的心还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虚空中的空气凝固了。
燕回从楼梯口缓缓走出,脸色苍白,但眼神阴冷。
三个黑衣杀手从雪原跃入冲下塔中,呈三角阵型将王贤围在中央。
叶红莲的长剑在空中缓缓闪耀着冷冷的剑芒,如那蓄势待发的毒蛇。
都来了。
一个个虎视眈眈,只是为了对付他这个瞎子。
王贤深吸一口气,右手按在剑柄上。
心眼所及,万物流转。每个人的呼吸、心跳、灵力波动、肌肉紧绷的程度、武器倾斜的角度……
一切一切,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心中。
这不是视觉。
这是全知。
“来吧!”王贤轻声道,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让我看看,心里的世界……和肉眼有什么不同。”
第一个动的,是落日城的弩手。
弩箭破空,无声无息,直射后心。
王贤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箭矢擦着衣角飞过,钉在柱子上,入石三寸。
第二个动的,是燕回。剑光如虹,直刺咽喉。
王贤后退半步,剑尖在喉前三寸处划过,他甚至能“看”到剑身上倒映的、自己平静的脸。
第三个动的,是叶红莲。长剑如龙,席卷而来,封锁所有退路。
王贤脚尖轻点,身体如柳絮般飘起,恰恰从鞭影的缝隙中穿过,落在三丈外。
三个黑衣杀手同时扑上,刀光剑影,交织成网。
王贤拔剑。
若风出鞘的瞬间,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在他的心眼里,三把刀剑的轨迹清晰如画,破绽如黑夜中的星辰般明显。
第一把刀,力道过猛,右肋空虚。
第二把剑,角度偏斜,左肩暴露。
第三把剑,速度最快,但持刀者呼吸紊乱,下盘不稳。
他出剑。
一剑,点在第一把刀的刀脊七寸处——那是力道转换的节点。刀身巨震,脱手飞出。
二剑,刺向第二把剑的剑尖三寸侧——那是角度最薄弱处。剑身偏转,擦肩而过。
三剑,轻轻一挑,第三把灵剑向上扬起,露出持来人胸前空门。王贤没有刺下去,而是屈膝,撞在对方小腹。
“噗——”
黑衣杀手倒飞出去,撞在墙上,软软滑落。
一切,发生在一次呼吸之间。
塔顶,死一般寂静。
燕回的剑停在半空,叶红莲的长剑垂落在地,剩下两个黑衣杀手僵在原地,不敢上前。
王贤收剑,还鞘。
“还要打吗?”他问,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许久,叶红莲冷哼一声,收起长剑:“你变了。”
“是吗?”
王贤看向她,虽然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但他看见了她复杂的表情——不甘、疑惑,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我瞎了。”他说:“但也看见了更多。”
燕回缓缓收剑,脸色铁青,但终究没有再出手。他深深看了王贤一眼,转身下楼。黑衣杀手扶起同伴,迅速消失在窗外。
塔中世界,只剩下王贤和叶红莲。
“你为什么不杀他们?”叶红莲突然问。
“杀了又如何?”王贤走到窗边:“我眼里,看见了一些东西。”
他望向塔外无尽的黑夜。
“这座塔,一共九层,我们现在在第九层。但塔下,还有东西——不是地下室,是更深处。那里有股力量在呼唤,从我看到魔眼的那一刻就在呼唤。”
他转向叶红莲:“你也感觉到了,不是吗?否则你不会一路追上来,不是为了杀我,是为了塔下的东西。”
叶红莲沉默。
良久,她开口:“那是什么?”
“不知道。”王贤诚实地回答:“但心告诉我,单凭我一个人,好象不是那家伙的对手,需要你的帮助。”
他顿了顿:“你愿意暂时停战吗?至少,在弄清楚塔下的秘密之前。”
叶红莲盯着他,虽然知道他看不见,但还是想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什么。
但王贤的脸上,只有平静。
一种超越了视觉的平静——他不再需要用眼睛观察世界,世界就在他心里。
“好!”
叶红莲最终回道:“但出了塔,你我仍是死敌。”
“一言为定。”
王贤伸出手,叶红莲犹豫了一下,握了上去。
两手相握的瞬间,王贤看见了她的伤势,灵力运转的滞涩,以及深埋在心底的一抹焦虑——她在寻找什么,很迫切。
但他没有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就像他现在最大的秘密,不是心眼,而是心眼睁开时,他在神海深处看见的东西。
不是佛经,也不是魔眼。
那是一扇门。
一扇紧闭的、古老的门,门上刻着一行字:
“肉眼闭,心眼开......何时,打开你的慧眼?”
门后,有什么在呼唤他的名字。
就在他猛地一凛,脱口而出一声大吼的瞬间,虚空中突然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