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取出紫金葫芦,又倒了两杯酒。
一杯递给幽璃,一杯自己端起:“你看,我不是强取豪夺。喝了这杯酒,你便明白这是一场公平交易。”
幽璃将信将疑,举杯浅尝。
谁知一口饮尽......却瞬间呆住了。
“轰!”
体内仿佛燃起熊熊烈火,下一刻就要喷涌而出。
一股磅礴生机骤然蔓延,迅速滋养着她受损的经脉,连那被燕回吞噬近半的妖丹,也贪婪吞噬起这浩瀚生机。
她心中骇然:这灵酒竟有如此神效?
莫说修复妖丹,即便连破数境,恐怕也不在话下!
与这灵酒相比,地心玉母又算得了什么?
正如王贤所言,化形之后,她已不再依赖它修炼。这也是一直未将其炼化的原因。
没想到,今日竟成了交换之物……这真是意外之喜。
若不是重伤在身,她甚至生出将王贤吞噬的念头......毕竟刚化形不久,妖兽本性未褪,哪管什么道义情理。
两人对视,皆看见对方眼中的复杂。
幽璃先移开目光,低声道:“我在此修行千年,还是头一次有外人闯入……更没想到,那人竟如妖兽一般,想将我吞食。”
王贤闻言,蓦然怔住。
不禁想起自身遭遇......
凤凰城那些人为他先天灵体,或强掳,或追杀,甚至污他为魔王之子。
又想起凤凰城外的几番生死血战,不由重重一叹。
自嘲道:“你长居秘境,未必是坏事。外界更乱,世间从不缺人吃人之徒,甚至不少表面良善、内藏祸心之辈。”
“原来如此。”
幽璃闭上眼,眼中划过刻骨恨意:“终有一日,我要向燕回报仇。他毁我千年根基,我也要他尝尽修为尽失之苦!”
王贤怔了怔,不知为何,忽然笑了起来。
望着跃动的火光,燕回陷害自己的那一幕浮现眼前,恨意翻涌。
他不是惯于隐忍之人,有仇便不想过夜,能报则当即就报!
想到这里,他一字一句沉声道:“交给我吧。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不知不觉,幽璃已饮下三杯灵酒。
在王贤看来,她周身气息翻腾,仿佛下一刻就要燃烧起来......这情形让他骤然想起姬瑶光当初的模样。
他心头一跳,急声道:“快把地心玉母给我......你这是要蜕变了,不知需十日还是一月......你得寻个安全之处,我最多在此布下几道困阵,防山中妖兽侵扰。”
“暂且别想报仇之事,先修复妖丹,这才是要紧的!”
王贤额角沁汗,生怕幽璃就此沉睡,误了自己与雾月的约定。
幽璃面颊绯红,这才忆起跟王贤的约定。
她手一翻,取出一方玉盒,静静地看向王贤。
却忍不住嚷嚷道:“我曾听一位老和尚说法,道我若能再破一重大境,成就大妖,便可撕裂这秘境虚空……”
“这是你要的东西。我虽是妖,却非那恶徒之流……记住,你要替我报仇,这也是你我之约。”
体内生机奔涌如潮,幽璃自知时间无多,只想将话尽数道出。
王贤闻言,却浑身一震!
寒潭畔的夜风仿佛骤然凝固,连篝火噼啪声都显得突兀。他瞳孔微缩,握着茶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秘境之中......竟有一个老和尚?
难道魔界之内,尚有佛寺存焉?!
这念头如惊雷炸响,瞬间劈碎了他过往在凤凰城中所获得一切认知。即便是师父张老头听闻,怕也要骇然变色......
魔域,竟有佛踪?!
骇异之下,他甚至来不及查验玉盒中的地心玉母,只匆匆收起,一把抓住幽璃手腕,声音陡然压低,却掩不住那股惊悸:
“你说这秘境里……有个老和尚?他是与燕同来,还是一直在此?!”
幽璃未料王贤对那和尚的兴趣竟胜过自己的宝物。
怔了怔,摇头轻笑:“记不清了......或许是百年之前,又或仅数十载......我偶然闯入他所在之地,听他讲过几句佛法罢了。”
感知自己即将陷入沉睡,幽璃将那桩怪事细细说了一遍,随后指向寒潭对岸:
“往此百里,有一座黑塔。你若能进去......自会见到他。”
王贤听罢,重重颔首。
还好,并非与此番同入秘境的修士。
既然有僧人在此修行百年、甚至千年......无论如何,他定要去探个究竟。
“王贤。”
幽璃伸手,指尖轻轻抚过王贤脸颊,幽幽叹道:“我即将沉眠……但愿你我,尚有重逢之日。”
“会的。”
王贤笑了笑:“你只需寻一处安稳之地沉睡,我保证,醒来那日,必有惊喜。”
“好......我信你。”
话音方落,幽璃忽然张开双臂,紧紧抱住王贤。
那拥抱如此用力,仿佛要将他揉入骨血,勒得王贤几乎窒息。
就在他忍不住抽气的刹那!
幽璃却松开他,纵身腾空,飞越寒潭,回头嫣然一笑:“王贤,别忘了我!”
不待王贤回应,她已转身。
如一道皎洁流光,没入深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