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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大半夜不搁家睡觉,你跑着来干吗。”
等到手电筒的光柱不在对着自己的眼睛,刘茂看到二叔右手握着一根甩棍,左手拿着手电筒。
“二…二…”
刘茂喘着粗气,越是着急,越是说不出话来。
见到刘茂这个样子,刘宗心里就是一沉,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
当下也不管刘茂到底是要说什么了,转身就冲回屋子里面。
屋子里面噼里啪啦的发出一阵动静,很快刘茂就穿好了衣服鞋袜出来,门也顾不上锁了,拉着还在喘粗气的刘茂就往家的方向跑。
跑出一段距离,刘茂终于是稍稍喘匀了点气,这才结结巴巴的说道。
“贺…贺冰丢…丢了!”
“啥!”
二叔猛地刹住了步子。
“咋回事,说明白了。”
之前看到刘茂那个鬼样子,刘宗还以为是老爹老妈出了啥事呢。
“以…以前贺冰晚上都去接五姨下班…”
听着刘茂磕磕巴巴的讲述,刘宗右边的眉毛就一直不停的跳。
等到刘茂说完,刘宗问道。
“看没看到魏老五和你爷是往那边去的?”
“道上。”
刘茂家所在的胡同是南北走向,呈北高南低的一个长斜坡。从北面出去没多远就是大马路,因此通常称北面为道上,南面为道下。
道上?
那不就是往街里去的方向。
刘宗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狰狞,转身又回了一趟宿舍。
等到刘宗再出来的时候,刘茂看到他手里拿着刚才的那根甩棍。
“你先回家,看着点你奶,让她别担心。你爷要是回去了,就说我说得,让他别可那乱跑。天冷道滑地再摔个好歹咋整。”
“那你嘎哈去啊。”
“我去找你五姨。”
说着,刘宗就一瘸一拐的跑远了。
等到失魂落魄的刘茂回到胡同,经过贺冰家院门的时候,看到屋门已经关上了,透过大屋窗户玻璃能看到里面影影绰绰的好像有挺多人。
推开屋门进去一看,爷爷浑身都是雪,正蹲在地上低头抽烟。张丽搂着贺雪在哭,奶奶和徐婶正在好言宽慰两人。
“告诉你二叔了?”
见刘茂进屋,爷爷便问道。
“二叔去找五姨了。”
刘茂点头答道。
奶奶、徐婶、张丽她们三个朝刘茂这边看了一眼后便回过头去,屋子里一时间也没人说话。
“我…我出去看看。”
刘茂说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外面的雪还在下,温度很低,感觉差不多得有零下三十多度。
可刘茂此时却是感觉不但半点冷意,全身从里到外反倒是燥热的难受。他解开棉袄的口子,敞着怀,这才感觉好一点。
朝着道上发足狂奔,可终究是先前已经跑了那么远的路,体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再加上道上的积雪又厚又滑,对体力的消耗很大。
没跑出几步,便扑通一声仰面摔倒,后脑勺也不知道磕到了什么东西,伸手一摸,热乎乎、蔫了吧唧的,好像是出血了。
不过此时的刘茂也是顾不上这些了,爬起来继续跑。
这一道全是上坡,刘茂足足摔了七八次,意识都有点模糊了,才好不容易来到了马路上。
马路路面上的雪被过往车辆的轮胎压得贼实诚,表面像是镜子似得,根本没法走人。刘茂只能贴着外侧的道沿走,同时还要时刻注意别滑倒,根本就跑不快。
踉踉跄跄走了快四十分钟,这才远远的看到维纳斯歌舞厅的大楼。
刘茂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觉得五姨和二叔肯定是来这了。
这个时候差不多是凌晨三点多,维纳斯楼体外面的那些霓虹灯都已经关了,四周一片昏暗。要不是正在下雪,雪地有反光,估计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
刘茂实在是跑不动了,拖着好像灌了铅似得双腿往前挪动了一段距离,然后就看到一团形状有些古怪的影子晃晃悠悠的朝着自己这边过来。
等到近了些,刘茂听到了急促的喘气声。
是二叔!
刘茂赶忙迎了上去,就看到二叔好像背着一个人。
走到再近些,发现那人趴在二叔后背上一动不动,两条手臂耷拉下来,长长的头发乱糟糟的披散着。
“五姨!”
刘茂惊呼出声,伸手扶住有些摇摇欲坠的刘宗。
“二叔,五姨这是咋…”
还未等刘茂的话问完,刘宗已经身形不稳,连带着背在背上人事不省的魏玉芝一起侧倒在了雪地里。
刘茂急忙先去扶距离最近的刘宗,然后就看到刘宗的脸上好像粘着什么东西,只是光线太暗看不清楚。
侧着身子,用双手抓住刘宗的肩膀,使出全身的力气好不容易把刘宗扶的坐了起来。
这下子里的近了,同时也是鼻子闻到了一股腥甜如同铁锈似的味道。
“二叔,你这是咋啦,咋满脸都是血啊。”
“没事,没事。”
刘宗想要抬起手,却是发现已经没有了那个力气。转头朝身后看了一眼,见没人跟上来,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右边…兜里…烟,给我…拿…”
刘宗急促的喘着粗气,近乎呻吟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道。
刘茂手忙脚乱的掏出烟盒和打火机,给刘宗点上了一根。
抽了两口烟,刘宗恢复了一点力气,先让刘茂将他扶起来,然后两人再一边一个,把好像死了一般的魏玉芝架起来。
刘茂这时也才看到,魏玉芝的脸上也全都是血,额头正中间更是血肉模糊,极其吓人。
三人回到胡同的时候,是凌晨五点多。
二叔和魏玉芝凄惨的模样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贺雪更是当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魏玉芝被放到小屋的炕上,交给奶奶和徐婶。
刘宗蹲在火炉边上,一边烤着火,一边抽着烟。
刘茂跟爷爷就站在刘宗的身后。
爷爷朝刘茂投去疑惑的眼神,应该是要问你二叔咋满脸是血。
刘茂只能懵逼的摇了摇头。
“爸,你先领刘茂回去吧。张丽和小雪也跟着回去,搁咱家先对付睡一宿。”
一根烟抽完后,刘宗朝父亲说道。
看到父亲担忧的眼神,刘宗伸手抹了一把脸,看看掌心沾染的已经快要干涸的血迹,咧嘴一笑道。
“没事,一会烧点水洗把脸就好了。”
这一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