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邹平想得有点入神了……
本以为再想见到张丽还要好久好久,没曾想只过了一个星期,张丽就又回来了。
“刘茂,你到底行不行啊。”
张丽家的院子里,全身上下沾满了黑灰的张丽朝刘茂埋怨道。
看着灶房里正不停往外喷着黑灰和烟火的炉子,刘茂也是一脸的费解。
“上次我二叔收拾炉子和火墙的时候就是这么弄的啊,这咋就成这样了呢。”
“要不等二叔晚上下班了,让他来弄吧,丽姐你这两天就搁我家住呗。”
贺冰拿着毛巾,一边帮张丽擦脸上的黑灰,一边说道。
“嗳我就不信了。”
刘茂嘟囔了一句,闷头又冲进了烟熏火燎的灶房。
“刘茂你小心点,别让火燎着。”
贺冰赶忙喊道。
“古有诸葛亮火烧藤甲兵,今有大傻个勇闯灶炉房,妙啊!”
邹平拍手笑道。
“妙啊!妙啊!”
贺雪也跟着起哄。
最后还是等到晚上刘宗下班回来,帮着把炉灶和火墙给修好了。
不过屋子毕竟空了太久,寒气太重,需要烧两天以后才能住人。
魏玉芝去上班了,五个人就聚在贺冰家里吃晚饭。
吃完饭后,邹平去帮着贺冰、贺雪洗碗,刘茂则是趁这个机会向张丽问道。
“咋又寻思回家住了呢?”
“我把饭店的活辞了。”
张丽嘴角翘起,满不在乎的答道。
“辞了,为啥啊,不是干得好好的嘛。”
张丽眨了眨眼睛,想了一下后说道。
“赚得太少呗,我想趁着年轻多赚点钱,以后自己开一家饭店。到时候你们去吃饭都不要钱,行不行!”
刘茂也眨了眨眼睛,盯着张丽瞧了好一会。
他总觉得张丽没说实话,可是又没有证据,然后脑子里不自觉的就想起那晚邹平的话。
张丽在外边遇到事了!
过了两天,刘茂如同往常一般充当护花使者,暗中护送着贺冰和喝的烂醉如泥的五姨安全回到了家里。
“回来了。”
邹平正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看小说,见到刘茂哆哆嗦嗦的进了屋,便小声招呼道。
刘宗毕竟腿脚不太方便,现在又天冷路滑的,于是前几天就搬去了反扒大队的宿舍住,小屋的居住权也重新回到了刘茂的名下。
“唉我去…”
邹平突然发出一声哀嚎,却是刘茂把冰块一般的双手塞进了他的怀里。
“小点声。”
刘茂朝着爷爷奶奶居住的大屋那边使了个眼色。
“赶紧把你狗爪子拿出去。”
邹平一边奋力的扭动身体,一边咬牙切齿的骂道。
“你猜我看着谁了?”
刘茂神秘兮兮的问道。
“看见你太奶了,她来接你了。”
邹平继续挣扎。
“我看见张丽了。”
“我他妈天天能…”
邹平突然停止了挣扎,两只眼睛瞪得巨大,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丽姐她…”
刘茂点了点头,表情十分的复杂。
“贺冰是自己一个人去接的五姨,可从胡同里出来的时候却是三个人。贺冰、五姨,还有张丽。”
张丽…去维纳斯当舞女去了!
邹平突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黑暗中本就模糊不清的视线变得更加朦胧了。
“我困了,要睡觉,别烦我。”
邹平转过身去,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刘茂的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坐在炕沿边上长吁短叹。
“你烦不烦,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
“你生张丽的气了?”
刘茂知道,那天在胡同里看到邹平趴在贺冰怀里哭,他回家后就把这事跟二叔说了。二叔想了一会后说邹平这小子缺少母爱,心里是把贺冰当成半个妈了。
“你是不是在心里把张丽也当成半个妈了?”
见邹平半天不说话,刘茂又问道。
“是是是,冰姐是我大妈,丽姐是我二妈,你是我大爹,满意了吧。”
“叫声爹来听听。”
等了好一会,邹平都没有动静,刘茂就又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张丽她咋就…唉…咋说呢。”
挣了钱以后我要开一间饭店,到时候你们都过来吃饭,不要钱!
想起那天晚上张丽说这些话时脸上满是憧憬的神情,刘茂五味杂陈。
张丽的情况自己根本帮不上忙,也没法劝,今后还要假装自己不知道这事,以免张丽难堪。
“嗳,你没跟张丽提过,我天天晚上跟着贺冰去接五姨的事吧。”
隔着被子,刘茂踹了邹平一脚后问道。
“没有。”
“那就好,要不太尴尬了。嗳,你以后注意点别在张丽面前露陷啊。”
“还是管好你自己的嘴吧。”
时间转瞬而至,眼看着又要过年了。
这天外面下起了小雪,天气干冷干冷的。夜幕之上无星无月,路滑难行。
听到大屋响起爷爷奶奶的鼾声,刘茂从被窝里钻出来,穿好棉衣棉裤棉鞋,轻手轻脚的溜了出去。
邹平前几天被他爸给接回去过年了,身边少了一个跟屁虫和打嘴架的,让刘茂觉得有些落寞和冷清。
每天晚上暗中护送贺冰,几乎已经成为这几天刘茂生活中唯一值得期待的事情了。
如同往常一样蹲在那个隐秘的角落,刘茂将身体蜷缩成了一团打起了瞌睡。
每天晚上后半夜才能睡觉,早上六七点钟就被奶奶叫起来吃早饭,原本白天还能抽空补个觉啥地,可今天二叔休息白天回来了一趟,也不知道是抽了那股子邪风,竟然要检查刘茂的寒假作业。
结果就是屁股被二叔轮着裤腰带狠狠的抽了一顿,然后威胁如果过年前不把寒假作业写完,今年就没有压岁钱。
刘茂含着泪,一手揉着被抽肿了的屁股,一手执笔在寒假作业上写下了第一个笔划。
放假一个多月了,刘茂是只字未动。
如此写了整整一天,刘茂觉得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终于等到二叔在家里吃完晚饭,一瘸一拐的回宿舍,刘茂这才得以解放。
唉,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作业如是,缺的觉也如是。
刘茂…就这样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