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了,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紧紧地捆绑着儿子,要求儿子什么。
当宋阳青在忙碌的时候,她从来不去打扰,她甚至给自己找事情做,想办法开拓自己的眼界。
这样的母亲……
宋锦宁忽然觉得好生羡慕。
眼前的邹氏,似乎站在了她看到的母亲的另一头。
那是她心里所思所想的对立面。
从小到大,她提起过宋岐山很多次,但是她几乎没有提到过自己的母亲。
小的时候,宋老夫人还有问起过,问她有没有想念母亲,想不想去母亲的娘家看看。
可是宋锦宁从来没有提出过要去外祖母家看看,也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想念母亲。
四五岁的时候,实际上已经有了记忆了,可是她记忆里的母亲,似乎永远都在追随着父亲的脚步。
她似乎从来都没有停下来转头看一看自己。
她的生命里似乎就只有那个男人,她这个从她生命里延续出来的另一段生命似乎很难取得她的关注。
这对于宋锦宁来说,就是她对母亲所有的记忆。
最让她无法原谅的是她的殉城。
父亲是守城将军,与城里的百姓一起共存亡,死在抗击敌寇的枪下,她觉得那是一种大义,刻在宋家人骨子里的大义。
但是母亲呢?
她为什么要殉城?
或者说,她为什么要殉情?
难道她的一生里,就只有她的爱情吗?
她难道没有责任没有担当,没有一点点对自己的爱么?
哪怕是想一想,自己这个个体是来自于她和父亲,她是不是也不该在那个时候跳的那么决绝?
宋锦宁已经不知道答案了,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给她这份答案。
可是这却成了她心底最深处的一道伤口,大概是永远都没有办法愈合的伤口。
因而此时看到邹氏如此模样,宋锦宁甚至在心里想,若是当时父亲取得人是邹氏,是不是自己的人生就完全不一样了。
至少,她还有母亲,她还能找到另一个温暖的怀抱。
邹氏终于感觉到宋锦宁的情绪不大对,她诧异地看着面前的姑娘,疑惑道:“王妃,你怎么了?可是觉得有什么为难的地方?”
邹氏说着连忙摆手道:“没有关系的,实际上我这个时候已经不紧张了,我横竖想明白了,不管他们说什么,我都不会应承。
我是他的亲生母亲,只要我不同意,任何人都不能给我儿子定下亲事,哪怕我今儿闹出个泼妇的名声,这事儿也得按照我的意思来!”
邹氏说着,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轻轻地拍了拍宋锦宁的肩膀道:“所以,王妃不用为难,我知道您的心意,也知道您是真的盼着我同你哥哥好,关于这一点,我在心里已经很感激了。”
宋锦宁心里头越发觉得苦涩,但很快就释然:没有这样的母亲,有一个这样的婶娘分明也很不错。
马车刚好到了,宋锦宁牵起邹氏的手,“我随婶娘一起去,若是要做泼妇,咱们一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