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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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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没见过,在三甲医院规培时却屡见不鲜。而且遇到那种患者,主任们都会饶有兴趣地跟我们仔细的讲一讲,还会拿出一张纸来画激素升降曲线来展示。在卫生室里,我很少见到那种患者了。感冒的患者,一点点轻微的症状,就自己要求打针输液,说是好得快。我每次都和他们据理力争,讲感冒是一个自限性疾病,就算不管它,七天以后也自己痊愈。有的患者会听,有的不听,坚持己见。我特意看过其他大夫的处方笺,肌注的药品基本上就是激素地塞米松还有抗生素,还有退热的安痛定。输液的处方笺也是,基本上每个人的处方一致,都是抗生素、激素、维生素等。抗生素滥用在基层非常常见,有的患者一进门就要阿莫西林。问他哪里不舒服需要阿莫西林,就说自己有点感冒。遇到这种情况,我会利用自己的处方权对其限制用药,劝他们换成中成药服用。但有些基层医生,不会多问,要什么就拿什么。因为一些基层医生本来就是那种用药习惯,小小的一包药里,就会有地塞米松、阿莫西林等。患者本来是不懂药的,患者的用药习惯可以说是医生帮助养成的。不知道时间久了,我会不会被同化,为了追求速效也养成这样的用药习惯。村庄里的墙面上,印刷着“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的大字,人来人往,希望一路前行,初心不变。

    中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晒进来,在墙上投出一块明亮的光斑。我偎依在椅子上,眯着眼睛小憩。阳光打在脸上,暖洋洋的。脑子一沉,即将陷入沉睡时,一声响亮的喷嚏声将我惊醒。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生吸了吸鼻子,双手揣在裤兜里,“感冒了,打一针~”

    我皱皱眉头,面对他指导式的就诊十分不满。我坐起来,冷漠地问道:“有什么症状吗?”

    “流鼻涕,有点寒战怕冷,啊……嚏~”

    我继续问道:“清鼻涕,还是黄鼻涕?”

    “清鼻涕”

    “发热吗?”

    “刚在家量了体温,三十八度六。感觉浑身有点酸痛。”

    “吃点药就可以,不需要打针。”我说着,拿起笔准备写处方。

    “打针不是好得快嘛~”

    我叹口气,耐着性子说道:“大部分感冒呢,尤其是发烧伴有浑身疼的这种,一般是病毒感染引起的,对症处理就可以。你说的打针好得快,那是因为一些大夫针剂里加了地塞米松,地米是激素,是免疫系统抑制剂。你发烧,是因为你的免疫系统跟入侵的病毒做斗争,体温升高。用地米降低免疫系统来降温不合适吧?而且动不动就用先锋霉素,那都是抗生素呀,用多了都耐药了。”

    “哦哦,这么讲究呢还。那就拿点药吧。”

    我转过身去,偷乐着给他拿了几盒药。在药盒上写好服用方法,交代一些注意事项。

    还不及坐下,又来一个大爷,要拿一盒头孢。我出于医生的职责,问道:“您哪里不舒服,买头孢干什么呀?”

    “我不吃!”大爷凑过来小声说道:“我抠出一片来,带着药去饭局让他们看看。骗他们吃了头孢,我就不喝酒了,哈哈……”

    我抿唇一笑,不禁佩服起大爷的睿智来。我给他拿了一盒头孢,还在盒子上写了禁止喝酒。大爷眯着眼睛,靠近看了一眼,不禁对我竖起大拇指。

    夜幕将至,诊室变得昏暗起来。打扫完卫生,想要关门时,来了一位保安大叔。他歪着头、侧着耳朵,尴尬地说道:“我这耳朵里进了只蚊子,能弄出来吗?”

    我硬着头皮用手电筒看了看,一层耳垢遮挡着,只能隐约看到蚊子的腿。没有什么能用的工具,只好用挖耳勺试着去抵住蚊子腿,看能不能拨出来。大叔担心的问好不好操作,我拍拍他的肩膀,让他不要说话影响我。耳垢太厚,我先把耳垢掏干净,才露出了大半只蚊子身形,把它给拨了出来。事后大叔问多少钱,我想了想,不屑地说道:“就给你清了清耳垢,算了吧,不要了。”

    “那可不行,怎么也得给点儿,要不给你五块钱吧……”说着就从兜里掏出来一卷零钱。我们两个像山东人走亲戚串门一样,来回拉扯了好一番,大叔才安心地离开。

    夜色渐浓,路灯散发出橘色的光,隐约照亮幽暗的巷子。偶有几只蝙蝠从头顶掠过,在低空盘旋。一路上,时不时有院子里的犬吠声传来,还有主人的斥责声。

    回到家后,饺子已经煮好了。父亲听到大门的开门声,从屋里喊到:“季景啊,在院子里带两头蒜进来!”

    我提着几罐啤酒,回应道:“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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