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去看墓碑,原本笑得和煦的遗像仿佛也带上了怒色。
不能在师父跟前说这些。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我把手抽出扭头就跑。
天上多了一片乌云,太阳很快便隐入了这团乌云里,但气温依旧很热。
我一口气跑到了墓园门口。
那团乌云却时时跟着我,我仰头看着天上的云,心虚地以为这是师父给的警告。
我想躲开这片云,但我光顾着看天,全然没注意到脚下的坡。
我一脚踏空,整个人便顺着坡往下滚去。
真是人倒霉了喝水也塞牙,冬天这么摔一下倒是没什么,但现在可是盛夏,这一摔摔得我短袖短裤外的四肢上全是砂砾划出的血口子。
好不容易着了地,我疼得直抽气。
头上的乌云还笼罩在我的头顶不肯散去,就我坐着的这片地没有太阳。
我觉得这是师父的惩罚,我害了他的得意门生和继承者。
所以我才摔了。
我越想越难受,眼前也越来越模糊。
我伸手摸了把眼睛,但视线又很快被溢出的眼泪挡住了。
我干脆瘫在了草地上。
盛夏之下寸草不生,坡下的草地早已变成了枯草,膈得我皮肤生疼。
因为头顶的乌云,那太阳似乎也不刺眼了。
直到我身边又想起了脚步声。
我这才坐起身。
他跑得太急了,眼看就要跟着栽倒下来,我皱眉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撑在树上起身将俯冲下来的人拽住了。
毕竟他伤还没好。
即便他不是沉厌,我也做不到视而不见。
十指相扣的瞬间,冲下来的人又伸手将我拽进了怀里,他声音颤抖:“你吓到我了。”
那乌云还是没有散去。
我看了看头顶的云,长叹了一口气,我想撑开他说清楚。
但揽着我的人却抱得更紧了,“婚书,是师父给我的。”
我愣住了。
虽然我已经认出了那是婚书,但即便是做梦我也不敢想这婚书是师父给的。
我还是将他推开了。
“师父是在告诫你。”
“不是,师父唯一担心的只是你,他说我是六亲缘浅之人,他怕的是我会影响你,他可能……是记得你的。”
他看过清辉的记忆,自然也知道我与师父的缘分。
我咬住了唇,“可是,可是你……”
他半垂着眼眸,“我不知道那句话对你的伤害这么大,对不起。”
我张口想问,他却像有说不完的话,他抢过了我的话头:“其实……从一开始,有非分之想的不是你,而是我。师父收你为徒后,我不敢面对你,所以选择了远修,我走了一年,原本以为心静了,但看到你跟顾玉祁在一起时,我还是动摇了。”
那握着我胳膊的手跟着用力,“我知道你会帮我,纵容我,在你看来我是因为被清辉刺激才带你去领的结婚证,但其实这是我的蓄谋已久,我知道你想接受顾玉祁了,是我急了。”
我像是一个偷窥到别人隐私的小偷,只想逃,“不是……不行……”
比起贪一时之欢,我更无法面对他未来的质疑和怨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