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下一抹影子突然横现在了窗外,那身影瞧着还有几分熟悉。
我握紧降魔杵,压低了声音,“谁?”
那影子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怒不可遏:“赶紧走,不然我就杀了你!”
我一手握着降魔杵一手悄悄上前推姜琦,但无论我怎么用力,姜琦都睡得很死,我察觉到了不对劲,伸手去探姜琦的鼻息,还好还有气。
看来对付不了我,就开始对付我身边的人了。
我偷摸下床,连鞋子都没有穿,便轻声往窗边靠,我举起降魔杵正准备一击之时,那影子忽然发出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欢欢。”
吓得我降魔杵都掉到了地上。
沉厌……
虽然被梦魇困住的时候我幻想过他会像从前一样来救我,但此时的我并不会信他会在没有定位的情况下找到这里,还在晚上。
窗外的影子还在孜孜不倦地叫我:“欢欢,欢欢,快点开门让我进去吧。”
沉厌更不会说这样的话。
该死的黄皮子居然玩阴的。
我又重新将降魔杵捡了起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拉开了门。
门口突然出现的身影让我顿了一下。
是沉厌,又不是沉厌,准确来说,跟前的人更像是梦魇里的沉厌。
不,比梦魇里更加清晰。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道袍,束着道士头,头上别着一根木簪,手里握着一把长剑。
夜色下,他长身玉立,威风拂面,扬起了他的衣摆。
那脸,我是熟悉的也是陌生的。
我刚准备举降魔杵的时候,他却忽然笑了一下,“找到你了……”
随后他伸手过来拽住了我,在我毫无防备之计拽着我拼命往前跑去。
我追不上他的脚步,险些被拽倒在了地上。
他又扭头来看我,目光温柔,像是十分珍惜我。
我从未在沉厌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
他放慢了脚步,四周的树影在我奔跑的过程中飞速变化,然后变成了一个四面是墙的石室。
跟前的人也忽然换了一身红衣,我形容不上他的长相,他的脸好像一直在变化。
但灰白的道袍变成喜服却又是如此真切。
他温柔地执起了我的手,我顺着他的目光低头,才发现自己也换了一身大红的衣裙。
只是我另一只手还拿着降魔杵。
我身后是吹锣打鼓的精怪们。
他们好像在办什么喜事。
我歪着头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是谁?”
男人没有说话,精怪们却先一步开口了。“这是你的相公啊,山主。”
他们又认错人了。
我握紧降魔杵,趁着男人没有说话的空档将他举起又朝男人刺了过去。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遮挡,直接拿胸膛接住了降魔杵的攻击。
他拽着我跌入红绸布置过的床幔上。
“对不起……”
这话不是我说的,而是那个被床幔遮住了脸的男人说的。
我没有心软,“去死了吧你这该死的黄皮子,快点让我朋友醒过来!”
但身下的男人依旧没有变回原型。
反而是那红纱床幔忽然就变成了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