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之后。
众人眼睛又渐渐恢复了光芒。
依旧还是虚空海,只是这片天地与之前已是不同。
“穿过剑痕,我们……这是到了灵界?”乾元宗的修士们双目之中忽然一亮。
……
九黎山脉位于北荒之地。
也是顾元清了结恩怨的第一站。
数十年过去,眼下灵界之局势与当年已是大不相同。
虚仙威胁让众多邪道宗门势力极致回缩,正道势力则极速扩张。
正邪平衡被打破,正邪之盟被撕裂,曾经积累下来的恩怨顿时爆发开来。
也许是为仇恨,也许是为利益,灵界之中、修行界内,几乎每一座大洲之中皆见厮杀。
不过,真正的邪道大宗门所统领的地域,却又显得平静了不少,或许暗流汹涌却没有谁彻底撕破脸皮交战。
而九黎山,身为邪道之首,根本没有哪个宗门敢于前来招惹。
修行界便是如此,实力才是根本。
就算邪道顶尖宗门各自高手实力大损,但依旧底蕴尚存,就算灵宝圣地,在没有极致利益冲突之下,也不会与其做生死存亡之战!
顾元清一路行来,这九黎山治下之地,也算有所了解。
作为邪道之首,所势力笼罩之疆域,横跨百万里。
险峻的山岭、广阔的平原、交错的河流与星罗棋布的湖泊。
灵气略显得沉厚,带着独特的、源于古老巫道的生命韵律。
天空之中,偶尔可见巨大的、形似蜈蚣或飞蛾的奇异生灵缓缓飞过,其上有修士盘坐,那多是九黎山门下或有资格的附庸宗门弟子在巡弋或往来。
更高远的云层深处,隐约有庞大的阴影轮廓缓缓移动,那是山门禁地巡游的异兽。
整个大洲有着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气韵。
这里,九黎山的意志,便是笼罩这数百万里山河的无形天律。
行走其间,顾元清能清晰感觉到,脚下这片大地本身,就像一头沉睡的、呼吸缓慢的巨兽,而九黎山,便是其心脏与头脑。
而这座大洲本身便是一个邪道大宗门经营了无数岁月的底蕴,早已将其气息与这片天地完全融为一体。
“难怪当年天剑老人成就虚仙之后,这些邪道宗门依旧长存!”
当真正来到此地之时,顾元清才清晰感觉到其底蕴。
“在这里,得这片天地加持,混天不死的邪尊其实与虚仙已经没有了太大的区别。”
不过,顾元清依旧神情平淡,对他来说,或许这才有点意思。
否则抬手一掌就彻底镇杀,单纯的以大欺小,未免显得有些无趣。
即便来到九黎山治下之地,他也未曾急于前去了结因果。
而是颇有兴致的体验着这里与他地不同的人文景致。
不过,顾元清未急于去寻九黎山主,九黎山主却自己寻上了门来。
这日清晨,顾元清登上天云国中,最为出名的问天峰。
站在山巅之上俯瞰着远处景象。
忽然两人从后面浓雾之中走出,
前者人瘦如枯柴,身上猩红血魄袍却换成了旧麻衣,唯一不变的是皮肤上爬满暗金色的巫文。
此刻的他气息如同垂暮老者,没有半点邪道至尊的气象。
后者是一个年轻男子,阴阳周天之修为,身上也满是暗金巫文。
九黎山主走上前来,与顾元清并肩而站,这才以沙哑的声音平静的说道:“顾道兄,你终于来了。”
顾元清回头看了一眼,微笑道:“看来邪尊已是等候我多时了,就是不知可有准备好上路?”
那年轻男子听闻此话眉头一挑,看向顾元清的眼神充满怒意。
九黎山主斜瞥了一眼,年轻修士连忙低头。
九黎山主神情平静:“邪尊早已是过去,道友何必再提,至于上路……吾之道途已断,再无前路可言,身死道消不过早晚的事情。
当年吾去阻你道途,其实结果便早已注定,要么成功,正邪二道继续共治天下,要么失败,吾等以身殉道。”
顾元清轻笑一声:“九黎道友看得倒是挺通透。那不如今日就在此地请道友上路吧。”
九黎山主却平静说道:“顾道兄成就虚仙,我不是对手,不过,要在九黎山的地界之上杀我也不是那么简单。”
“是吗?要不试试?”顾元清道。
九黎山主一声轻叹道:“虚仙之道,若能请教,自是求之不得,不过,顾道兄何必如此着急。”
顾元清笑了起来:“难道不是九黎道友自己送上门来的吗?这着急的可不是我。”
九黎山主闻言沉默了下来。
过了片刻,他缓缓说道:“听闻道兄并非此界之人?”
顾元清点头道:“确实是从小世界而来。”
九黎山主又道:“那道友对正邪二道又是如何看待?”
顾元清目光掠过远处大地,平静道:“正如何?邪又如何?所见正道,亦不乏虚伪苟且、掠夺倾轧之事;所闻邪道,也非尽是灭绝人性之徒。大道三千,无非路径不同罢了。”
说到这里,顾元清略微停顿,转头看向九黎山主,说道:“当年你等阻我,或是因正邪之道。但阻人道途,如杀人父母,所以,吾今日寻来,与正邪无关,只与生死有关。”
九黎山主神情复杂,他就在顾元清身旁,自然知道顾元清话语之中并无虚假,若是早与之相交,或许当年便不会做如此之事。
也不会有现在之忧!
又过了片刻,他又道:“那道友觉得我九黎山治下如何?”
顾元清点头:“尚可!至少比起幽冥宗和圣天宗治下看着顺眼多了。”
九黎山主闻言露出笑容:“既是如此,若吾愿赴死,道兄可否放过九黎山?”
九黎山主身后的男子脸色顿时一变,拳头紧握,却不敢说话。
顾元清闻言眉头一挑,淡淡道:“可,人死债消,公平!”
“好!”九黎山主大笑起来,仿佛因心中执念放下,声音虽依旧沙哑,却显得十分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