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袭杀和支援,便是源源不断。
对方有独特手段,可用以定位,天罗圣女虽及时察觉,但多方传讯下,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不过,袭杀之中,天罗圣女修为更进一步,历经数次袭杀,此事也算是彻底消弭。
但问题就在于
最后一次袭杀之时,闹出不小动静,数尊资深天人围攻之下,她施展魔君秘宝,被一尊路过的天人大修恰巧看到,凭借底蕴眼界,认出了其中的根脚。
此一番,便闹出了事情。
辗转诸多地界,对方紧追不舍,紫眼魔君,这几个字,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传奇。昔日传奇人物,气运之子,留下的秘藏遗留,哪怕只是一丝可能,都值得一尊天人大修锲而不舍。
好在,天罗圣女手段众多,更有教内底蕴重宝,此番出来,也是一路辗转,谋算许久,迎来了喘息之机,用以求援布局。
当然了,这都是天罗圣女的说辞。
具体如何,陈平安就无法验证了,只是从逻辑上来看,属于逻辑自洽,并无破绽纰漏。
对于天罗圣女的情感,陈平安可以说是极其复杂。
一时间,自己也说不清楚。
从经历上看,前一次见面,两人还在打生打死。可是从感觉来看,却是天然地对她多一份信任。
另外,还有幻梦之契,同伤共契的关系在,他倒也不怕天罗圣女真会做什么卖他的举动。
不过
此事,却也不得不防,毕竟,有很多事情的谋算,根本不需要伤及性命,这当中存在了太多的操作空间。
只是
陈平安看着身前女子,那与幻梦中几乎重迭的身影,千年幻梦当中,那一声声含情脉脉的夫君,那星空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心愿期盼,那一张娇俏含羞的脸颜,那月色下相依相偎的羁绊,还有那
极尽风华的温柔。
此等场景下,明明应该多些警惕,但看着对方,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这一点。
“幻梦误我啊!”陈平安心中长叹。
还是修行不够,倘若心性明澈,岂会如此!?
陈平安审慎反思。
他看着面前的天罗圣女,好似并无他这般感触,神情虽不似冷淡,但也没有太多的亲近之意。至于幻梦中的那般姿态,更是一点踪迹也无。
此等姿态.
陈平安的心情变得尤为复杂。
“秘藏之事,影响颇深,若只是击退,只怕是遗祸无穷。”
听闻此言,陈平安收敛心中思绪,微微颔首点头。
魔君秘藏,确实非同一般,哪怕只是一丝可能,也足以引来众多关注。
对方眼下保留,是存着得此秘藏机缘的心思,意图将其收获到手,为避免事态扩大,他不但不会外传,还会竭力保密。
但若是联手将其击退,对方失了这份指望,谁知道会动什么心思。
届时,便是敌在暗,影响如何,难以预料。
“所以,圣女的意思是?”陈平安抬眸望向天罗圣女。
“你我联手,让他葬身在此。”
虽是早有准备,但听闻天罗圣女此言,陈平安还是忍不住讶然咂舌。
镇杀一尊天人大修?
还是一尊状态完好,盛年大修!?
也得亏是天罗圣女才说得出来这样的话。
若是其他人,修为还未至大修,不提击败,便已提及镇杀,旁人听来,无论如何都是天方夜谭了。
但这才是天罗圣女。
像前几日夜里,那夜色下惊鸿一瞥的风情,只怕是他的错觉了。
那面纱下苍白柔弱的面容,只怕也是对方的手段。
以幻梦之术,影响心神,结合初见,逼他做出决断!
陈平安面露思索,如此想到。
他甚至怀疑,若非有幻梦之契的缘故,这天罗圣女只怕会起其他心思。甚至对他出手,也不一定。
哎,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念及此前憧憬,幻梦中的岁月时光,陈平安不由如此感叹。
不过,此等心绪,刚刚浮现,便随即被他掐灭消散。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罢了,如今能和平相处,已经算是进一步了。
至于其他的,不能奢求太多。
“对方状态如何?”陈平安切中要害,提问道。
一尊天人大修,战力不比寻常,他自修行以来,从未交手过。
更何况,镇杀不比击败,其难度高了不知多少。
哪怕与天罗圣女联手,他也未曾有太多的把握。
一来是对自身战力的不确定性,他如今战力虽大致有了评估,但具体如何还真不清楚。
二来,大修积累莫测,不同大修间的底蕴手段,各不一样,对方情形如何,他一概不知。信息差下,即便再是自信,也不敢大放厥词。
“辗转数月,对方状态还算完好。”天罗圣女平静道。
天人大修,神魂之源,已成漩涡,利用天地之力的效率,不比寻常天人。一应的休养恢复,远非普通天人所能想象。
虽经历数月辗转,但对方状态完好,也在正常情形内。
陈平安微微颔首,算是认可。
“说说具体情况吧,天人大修,不可小视,多知道点信息也是好的。”
闻言,天罗圣女便是知道,陈平安是认可了此事,开始认真考虑起此事的可行方案。
以她的了解,此事绝不会错。
她的眸光微亮,介绍起了具体情况。
陈平安起初还神色如常,但越听越是惊讶。
“老牌大修!?”
他面色讶异地看着天罗圣女,对方竟是与一尊老牌大修,周旋了这么久!?
这一刻,陈平安忍不住对天罗圣女的战力,进行重新审视。
老牌大修,不比新晋,时光岁月下,一身战力底蕴,功法秘术,绝难预测。
联手镇杀一尊老牌大修,这是卖命的活啊!
“幻梦误我!”陈平安再度长叹。
若无幻梦之契,此事他说什么都不会接下。但
他看了天罗圣女一眼,沉声补充了一句。
“陈某不善斗法,此事竭力为之,但结果如何,圣女还是不要抱太高期待。”
感受着陈平安的目光,天罗圣女五官精致如画,气质空灵,一如此前那般。
她那如幻梦星河般的眸光,不经意间偷偷地打量了陈平安一眼。
他.
一直都这么稳嘛?
彼时,对方明面不过宗师修为,但战力却已触及风云,一身才情绝艳无双。
还有幻梦种种,如此深藏,竟是和她说不善斗法?
天罗圣女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幻梦千年,这世间要说了解,她一定是最了解他的人。
昔年,还爸爸爸爸地自称,逼着她一口一句地叫着爸爸。
现在
天罗圣女眸光淡紫,面纱下悄然浮现出一丝涟漪。
谁也不会想到,哪怕是她自己,也不会想到昔年北苍夜色下的那随意一眼,便将会是她一生的情缘。
莽刀陈平安,这是她,一生的归属。
也是她曲非烟的.
夫君!
愿与君共携手,愿与君共白头,相守相知,暮暮朝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