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手臂:“回答我的问题。”
王土豆沉思半晌,而后语不惊人死不休道:“好吧,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鸠智已经死了。”
一言出,小侯爷心神俱震,气得已经要提枪而起了;而储道爷则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
“人死脱魂,又有禁制禁锢,所以……他才未入幽冥地府。”王土豆瞧着任也,声音冷峻道:“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瞧着我……不是我杀的鸠智,而是他自己选择赴死的。这样对大家都好。”
任也攥了攥拳头,而后又缓缓松开:“我要对鸠智进行问魂。”
“可以。”王土豆爽快答应道:“鸠智虽只有真魂在世了,也无法存世太久,但却足够你完成天道差事了。”
“轰!”
话音落,王土豆再次引动血魂玉佩,而后轻声道:“你可向内投入一缕神念,与鸠智对话。他虽不知道我要干什么,但却能告诉你……他自己为何会这样选择。”
“刷!”
任也瞬间向血魂玉佩中投放了一缕神魂,并在空间法宝中与鸠智第一次产生了对话。
大概又过了小半刻钟左右,小坏王才重新睁开眼眸,且面色古怪地看向了王土豆,憋了很久后,才咬牙说道:“好手段啊!!!”
“被逼无奈而已。”王土豆的表情依旧丧丧的。
小坏王很少在智商上服过谁,忌惮过谁,但王土豆绝对算一个。因为他在跟鸠智的真魂交流过后,虽还无法完全猜出王土豆的行事逻辑,但却对他在绝境时爆发出的决策能力,思维能力……心生佩服。
这个人……能在偌大的迁徙地打出赫赫威名,绝非偶然,也肯定不是铃铛会自己吹嘘出来的。
“真魂你已经见了,那我们就各取所需如何?!”王土豆问。
“可以。你跟我走吧……后面我会帮你生擒摩罗身边之人的。”小坏王心思活泛,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用王土豆这个人。
从私人感情上而言,他对王土豆无疑是厌烦的,甚至厌恶的。因为二人立场不同,且对方曾经杀了不少守岁人。这肯定是死敌关系,也绝无交朋友的可能。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北风镇内,可以短暂联手一把,共同去恶心天昭寺的那帮家伙。
要知道,任也与王土豆的三观,经历,以及看待感情关系的方式,那都是截然不同的。对于小坏王而言,守岁人这个大家庭曾给予了他无数次的温暖。当初夺取清凉府秘境,五百守岁人血战清凉山,以死伤极为惨重的代价,帮他拿下了人皇传承的领土:后来边塞风云,联合南疆,威吓古潭,亮剑九黎……几乎每到关键时刻,守岁人都会为他站台。
这其中,虽有大师父和二师父的命令调遣,但同样也有出身同门同宗的情谊在啊。
所以,他可以理解混乱阵营的生存之艰难,竞争之残酷……但却完全没有办法彻底地代入其中,也不会受到任何思维上的影响,更不会因为在虚妄村等地的种种经历,而改变自己的三观,以及看待世界的方式……
他万般庆幸,也万般感激……因为自己是一个幸运的人,所以,他也总会因为那些温暖,去干一些很上头,很不理智的事情。
小院内,王土豆弱弱地问了一句:“跟你走?要去哪儿?!”
“我很忙,先要去一下东城门附近。”任也淡淡地回了一句后,便立马看向小侯爷:“撤掉隔绝空间的法宝,我们走吧。”
小侯爷低着头,依旧沉浸在自己又一次“打眼”的羞愤当中,而后碎碎叨叨地嘀咕道:“老爷子说得对啊,这迁徙地是真的锻炼人……我必须要认清楚一个事实,那就是我真的很强,神法之能,肉身之力,近乎无敌!但在谋略算计上……我最多也就是个中上之姿,比小人皇和储胖子稍差一些,但应该在龙姑娘和唐风之上。所以,我以后……万万不能过高地看待自己。”
“再低一点,把自己放在和老刘差不多的地位上,你应该会有新的感悟。”储道爷提醒了一句。
“你真能扯淡!老刘能跟我比吗?!他到现在脑袋都没找回来,还在九黎超度英灵呢!再低,也不可能低到跟他为伍啊!”小侯爷翻了翻白眼,打心眼里就不相信这个说法。
他说完,便扭头看向任也,十分费解地问道:“为何要去东城门附近啊?!那里很空旷,僧兵极多,且守将还知道我们带着三十名亲卫来寻找鸠智啊!”
“我有点事情要做,还要快,别问了。”任也懒得跟他解释,只扔下一句后,便率先向外走去。
王土豆皱眉沉思了一下,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太妙的预感,但还是果断地跟了上去。
……
不多时,一行四人快步赶往东城门附近。
“轰隆隆……!”
就在四人即将靠近城门楼子时,这城中西门的上空,却突然泛起了如闷雷一般的破空之声。
“刷!”
任也猛然扭头,极目眺望,却见到那西城门之上,大阵光芒黯淡,且有着密密麻麻的僧兵,骑着千姿百态的坐骑,踏空而行,声势滔天!
那密密麻麻的僧兵铁骑,就如冥府大军出征一般,携卷着漫天黑气、死气,滚滚冲过西城门后,便行动有素的各自分兵,几乎遮蔽了整片西天。
“这……这是天昭寺的援军吗?!那丸了啊,这么多人……足有数千余众,难道……我们今晚真的又要败了吗?”小侯爷目光惊惧。
任也看了一眼西城门的方向,眼中却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只低声催促道:“走,我们快走,先办正事儿。”
王土豆时刻观察着任也的表情,因为他已经看明白了,眼前这女人虽只是四品,但却应该是神庭探子的领袖。毕竟那个膀大腰圆,猛得一塌糊涂的提枪之人,那也要听从这女人的命令。
“这是天昭寺的冥路铁骑,”王土豆低声道:“战力极强!”
“不要管他,先走!”任也喊了一声。
“嗯。”王土豆点了点头,迈步就要跟上任也。
“轰轰轰……!”
就在这时,周遭两侧原本很安静的街道上,突然爆发出一道道澎湃不息的灵力气息。
“不对劲!”小侯爷猛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四周:“有埋伏!”
“嗖嗖嗖……!”
话音刚落,一位位身着甲胄,手持各种法宝的守城僧兵,自长街两侧飞掠而起,几乎在眨眼间就将任也四人团团包围。
四人放眼望去,竟见到这周遭的长街之上,同时有数百名僧兵现身!
他们的阵型很凌乱,并不像是提前在此地设伏,等待着“羔羊入套”的,而像是正在潜行时,突然就遇见了猎物。
“陈统领,贼人在此,速速支援!”
任也四人还没等反应过来时,就听到有一僧兵武官,冲着东城门大喊大叫。
“咚咚咚……!”
喊声飘荡,紧跟着,东城门方向便有七八百名僧兵,瞬间冲出城门楼,如蝗虫一般飞速赶来此地。
由于任也等人本就已经靠近了东城门,所以由陈志友带领的七八百名僧兵,只没用数十息功夫,就在四人之外,彻底形成了合围之势。
漫天神光涌动,僧兵各自手持着法宝,俯视而下,杀气腾腾地凝望着任也四人。
“轰!”
陈志友横空而立,手持长枪,嘴角泛起嘲讽的笑容,大声吼道:“速速布阵!!!”
话音落,数十名僧兵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布阵之物,各自在半空中引动。
“刷!”
道道神光坠落而下,这东城门附近的两里之处,便被朦胧的阵光笼罩,瞧着无比扭曲、模糊。
“他姥姥的……!”
那千余名僧兵之中,有一膀大腰圆,身着普通士兵甲胄的汉子,此刻手持法宝,飞掠而起,而后死死盯着灰袍女人道:“提心吊胆了一整夜,老子连武僧府的安危都不顾了……这终于等到了你这娘们入套!”
“冥路铁骑入城,恰逢你也出现了……这运气,终于又回到了老子身边!!”
那膀大腰圆的汉子,不但嗓门惊人,神法气息也极为浑厚。
“刷!”
五品境强者的气息涌动,汉子终于流露出了本尊的样貌。
他不是别人,正是连武僧府那些统领武官都找不到人的——牛大力。
先前,摩罗曾有过猜测,觉得牛大力会在战乱之时,去暗中处理那笔巨额星源,但却不承想……此人根本就没在武僧府,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溜了出来,并在东城门现身了。
小侯爷目光呆滞地瞧着牛大力,不可置信道:“大……大哥,你怎么来了?!”
“谁他妈是你大哥?!”牛大力目光阴冷地瞧着他:“叫你一声贤弟,你还真以为自己跟我拜把子了?!老子养你这么久,就是为了拿你当鱼饵!”
小侯爷有一种被全世界欺骗了的感觉:“我救过你的命啊,你竟都不信我?!”
牛大力瞪着眼珠子喝骂道:“狗东西,在杜村时,我也曾拿你当过救命恩人!但灵猫大人说了,一个五品境且身怀至宝的神庭之人,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倒戈与我?!!你这是把我当傻狗一样骗!”
“哦,是灵猫大人说的,不是你看出来的……那我就平衡多了。”小侯爷强行挽尊了一下。
“今日,你注定逃不出这北风镇了。此一战,北风之中,也再无神庭密探了!”牛大力指着任也,大吼一声道:“引五百冥路铁骑入阵,老子要手提这杆长枪,亲自试试这娘们的深浅!”
王土豆一脸懵逼地瞧着眼前的变故,突然有一种在跟全世界对抗的无力感。
他就只想以鸠智为价码,绑定一方势力,替自己办一件小事儿。但却不承想,这刚刚谈妥了豺狼虎豹,就又来了一群光头围杀自己。最重要的是……这群光头本应该是他的队友,但现在却成了死敌。
任也见他呆愣,便立即传音道:“兄弟,迁徙地的人都说你挺强的,但我一直不信。”
“你踏马爱信不信。”王土豆十分罕见的彪了一句脏话。
“我真的很想先去帮你办事儿,但牛大力……在此设伏,那我们若不一块打出去,那就全要成为阶下囚。而我的立场而言,也只能在口供中,提及一万余次……你与神庭勾连谋反的事儿。”任也礼貌地回了一句。
王土豆没再搭理他,只瞬间升腾神法气息,并呼唤出那根黑漆漆的铁棒,横立于南天之上,引动一尊血魂真身!
“轰!”
血魂真身一出,整个大阵都剧烈晃动了起来。
“刷!”
暗金色的长枪横于东南苍穹,小侯爷发丝飞扬,瞬凝不屈道意于此间,凶戾之威压,竟惊的百余名僧兵瑟瑟发抖。
“翁!”
储道爷呼唤出天尊至宝金刚琢,气息内敛,挥手间,直入五品境巅峰!
三个人,一尊诡异的血魂真身,两件至宝,两个五品!
牛大力有些傻眼,扭头看向了灰袍女人,心里暗道:“这个不能也是五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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