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是什么计划,他怎么说的?”任也非常好奇地问了一句。
王安权憋了半天,咬牙道:“他的计划,比咱们之前想得还要激进很多。他想绑架牛大力,而且就选在镇守府动手。他让我两天后,找个理由,请牛大力来府上喝酒,而后,他会给我一种品境很高的禁源丹,让我偷偷下在酒里。等药效起劲时,他会与三位同伴一同出手,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掉随行亲卫,而后直接跟牛大力摊牌。”
“他想逼迫牛大力,交出武僧督管府统领的腰牌,而后由我拿着,直接去南山幻境,以紧急提审为由,暗中救出百余名被俘虏的高品将领,并带着这些人直接去一至三号传送大阵。虞天歌会在那里提前安排人,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修缮大阵之物交由我们,并用最快的速度将大阵复苏……!”
任也听到这里,实在是忍不住地打断道:“这三座传送大阵,那必然是有重兵把守的,你们怎么在人家眼皮子底下修缮大阵啊?”
“你听我说完啊。虞天歌准备兵分两路,我带人去南山幻境营救俘虏将领时,他还会逼迫牛大力,让他给三座传送大阵的驻守僧兵下令,就说天昭寺来了密令,要对北风镇周遭有所动作,所以要调此地的驻守僧兵,暂时离开……等他们走了,我们再修缮大阵。”
“大阵被修复后,他有单独的手段可以联络到神庭,可配合大皇子,令神庭至少派出两万修道者,传送进北风镇,并重夺此城。”
“就这些?!”任也听完后,皱眉询问道。
“对,就这些。”王安权脸色铁青地回了一句。
话音落,二人都陷入了沉默,久久无言。
任也仔细思考了很久后,才挑眉反问道:“这期间可能会有很多变故。比如,如果牛大力是个硬骨头,他就不服软,不配合怎么办?”
王安权气哼哼地喝了一口茶水,咬牙回道:“我也这么问过虞天歌,但他说,他有一百种手段,可令牛大力神魂崩溃,跪地求饶,并配合他的计划行事。”
“好,就算牛大力能配合,但如果驻防在三座传送大阵外的僧兵守军,不配合怎么办?”任也脸色凝重道:“我这段时间,也调查过北风镇的僧兵情况了。目前占领北风镇的僧兵各营,那都是临时组建的,并非都是牛大力的嫡系。说白了,一个山头,一个头头,这些人职责在身,也深知传送大阵的重要性,那牛大力突然下令调走他们,这些僧兵头目就不会起疑吗?不会害怕担责任吗?他们就没有独立的手段,可以联系上天昭寺,证实密令的真假吗?!”
“即便看守这三座传送大阵的僧兵头目都是蠢猪,不去向天昭寺证实,那起码也会派人来找牛大力,当面求证吧?毕竟这传送大阵,关乎到北风镇的安危,这连个口头承诺都没有,他们就敢私自离去吗?那万一出事儿怎么办?”
“而他们要是找到武僧督管府,却没见到牛大力本人,那不是会更加起疑吗?而后也必然会来镇守府探寻啊,到时撞破虞天歌的绑架事实,那你就要面对万余名僧兵,包围镇守府的绝境了……!”
“说的就是这个啊。”王安权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绑架牛大力,并且直接杀害他的亲卫,这中间可能发生的变故太多了。牛大力是五品境大圆满之人,且身经百战,心思细腻,就说这下毒一事,哪有那么容易成功啊。他身边是有专门的试毒之人的,尤其是在外要食用的饭菜,那都是要先让数位试毒之人品尝的,并且牛大力与亲卫之间存在很强的默契,除非有人能在瞬间把他们全控制住,不然一个不小心,亲卫就随时有可能通过秘法、碟令,向外传信,神不知鬼不觉地调兵围聚镇守府……!”
“你要知道,牛大力是此地的最高武官,而北风镇又是天都北方的大门,这个位置是十分重要的。你在一座被攻陷的城池内,凭借几十个人,就想要对最高武官动粗,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而且,我可以断定,牛大力即便脑袋被砍下来,他也绝对不会屈服配合的。”
“他家里人,他几房妻妾,十几个孩子,那全都在天昭市。他但凡有叛变之举,那全家都活不了。”
“……!”
王安权再次长叹一声:“反正,我已经很努力地劝过了虞天歌,也与他发生了争吵,但他坚持要在三天内行动,说什么……要快打快走。”
任也缓缓起身,迈步在屋内走了一圈后,摇头道:“或许虞天歌心里想的很多事情,是不能与我们讲的。他也有把握,在这样的环境下,大概率成事儿。”
“他有个鸡毛把握!他根本就不懂这朝堂官府,相互掣肘,相互推诿的情况有多严重。”王安权不屑道:“能混成千人营头目的人,有几个是傻子啊?光凭一纸突如其来的调令,就想把人支走,简直是异想天开。”
任也看着他,话语简洁地问道:“你有把握能劝住虞天歌吗?”
“我劝不了他……!”
“那不就结了。”任也心态很好地回应道:“你既然劝不了他,那就必须要接受这个必然会发生的事实,并搞清楚什么是主要矛盾,什么是次要矛盾。”
“你说的这两个矛盾是什么意思?”王安权有些迷茫地问道。
任也瞧着他,一针见血地回道:“你与虞天歌的矛盾,其实不在于计划的可行性,而在于你觉得这么做,自己承担的风险,是远高于虞天歌的。因为一招不慎,你就要被判谋反,满门抄斩,所以,你很抵触……这才是你们之间的主要矛盾。至于计划的可行性,那是次要矛盾,因为在你觉得时机未成熟之前,不论他想做什么,你都能挑出来一百个毛病,一百个不行。”
王安权听到这话后,表情十分惊愕,下意识地赞叹道:“你……你颇有一些政治头脑啊。”
任也并没有理会他的彩虹屁,只轻声道:“王大人,我们既然改变不了虞天歌的想法,那就要尽量弱化你们两个之间的主要矛盾。说白了,就是让你觉得安心,让你觉得赢面的希望很大。”
“怎么才能赢面很大呢?”王安权不解地问:“我现在真的觉得,如果贸然动了牛大力,那大概率是要失败的,而只要失败,所有人都要死……老子顶着个卖国贼名头,好不容易熬到了今天,我凭什么要死?”
任也迈步走到王安权身前,缓缓抬起玉手,轻轻挪动了一下茶杯,而后一字一顿道:“既然动了牛大力,就极大概率要失败……那不如想办法,直接让牛大力消失在北风镇。”
王安权听到这话后,彻底懵逼:“消失?!怎么消失啊,直接弄死他吗?”
“我的好大人,你问出的问题,怎么比虞天歌还要弱智啊?”任也无语道:“动了他都要出事儿,那你杀了他,不更要出事儿吗?”
“是你说的,要让他消失啊。”
“消失可以有很多种,比如想办法……让天昭寺将他召回。”任也双眼明亮道:“他突然走了,北风镇就没了主心骨,各路僧兵,各有各的团体,便是一盘散沙,可以被我们狠狠地利用。”
王安权听到这话后,心里瞬间通透,猛然起身转了两圈,这才接话道:“好法子,如果牛大力能被突然调走,那虞天歌的计划还有搞头。只不过……他是北风镇的第一武官,身肩城防重任,非是极为特殊的情况,天昭寺是绝对不会将他召回的。”
“举报他。”任也嘴角泛起诡异的笑意,缓缓引导道:“你要想一个极为特殊,且可以令天昭寺上属官员瞬间震怒,并紧急将他召回面询质问的理由,而后匿名举报他。”
王安权听到这话,脑中灵光一闪,几乎在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举报牛大力的绝佳理由。但他很快又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并没有立马向任也讲出自己的想法,因为他觉得那个理由很敏感,也容易令人浮想联翩,所以暂时不应该跟眼前的这位灰袍女人讲……
任也观察着他的表情,等了好一会后,却发现王安权没有回应,而后心里暗骂:“这个老狐狸,真的是有够谨慎……非要人家把话给他说明白,他能才能接着往下聊……!”
二人稍稍对视,任也便再次挪动了一下桌面上的那个茶杯,而后低声道:“这几天,北风镇发生了一件大事儿,不知王大人听没听说。”
“什么大事儿?”王安权佯装一脸迷茫地问。
“呵呵,连我这个隐藏在犄角旮旯的探子,都听说了牛大力手下的亲卫营统领——陆兆离奇失踪了。而你这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镇守大人,竟还跟我装起了糊涂。”任也冷笑着回道。
“哦,你说这事儿啊,那我自然是听说了啊。”王安权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问你,陆兆乃是堂堂亲卫营统领,他为什么会失踪?”任也逼问。
“这个事儿……!”王安权露出了犹豫彷徨,似乎不是很了解内情的表情。
“别跟我装了,我对陆兆失踪没有任何兴趣。”任也摆了摆小手,低声道:“但他的失踪,可以是你匿名举报牛大力的绝佳理由,至于怎么编,才能让天昭寺瞬间震怒,并将他召回,那就是你自己的事儿了。”
王安权闻言沉默。
“调走他,虞天歌的计划再稍稍改动,那赢面还是不小的。”
“……!”王安权看着这位谋略手段,心智绝佳的灰袍女子,突然问了一句:“你是本地人吗?”
任也微微一怔,翻白眼道:“我来自天都,当然不是本地人啊。”
“哦。”王安权微微点头:“你给出的建议很好。陆兆乃是天昭寺任命的亲卫营统领,官职不低,他刚刚离奇失踪,事情正值发酵阶段……咱们确实可以推波助澜一下。且容我好好想一下……!”
“北风镇山头很多,说不定你的举报就如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可以瞬间得到此地很多人的响应,从而掀起惊涛骇浪呢。”
“嗯,有道理……!”王安权郑重点头。
……
次日清早,牛大力在武僧府内院中打了一套拳谱后,便突然毫无征兆地冲着一名亲卫问道:“哦,对了,先前是不是有一位镇守府的囚犯说,他知道人皇传人的下落啊……?”
“是啊,大人。你先前不是还让我过话,说要特殊照顾他一下吗?”
“今日闲来无事,你把那囚犯押过来,老子要跟他聊聊……!”牛大力想一出是一出,谁也预判不了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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