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茫然地回应:“没,没了……她掉下来之后,就一直一动不动。”
“那你是怎么笃定她就是人偶?”江禾逸追问细节。
“因为……她落地的时候,好像有些散架……”波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她的一只手……飞出去,砸在白牛的脸上了。但是,一滴血都没流,所以……很明显不是真人。”
逐渐的,大家都回过了神。
“这难道是……”艾尔莎咽了口唾沫,“主宰来了?”
“主宰可不会这么易碎。”薯条予以否认。
尽管通讯法阵每时每刻都会燃烧掉大量的魔力,此刻波妮也顾不上许多了,让白牛一箩筐一箩筐运到身边,填充。
土豆下了命令,必须保持通讯畅通!
意味着午夜降临的钟声回响在静谧得只剩下风雪声的庄园上空。
清冷的月光挣扎着穿透稀疏的云层与仍在飘落的雪絮,吝啬地洒下一片片斑驳而朦胧的光晕,落在那个陷入雪坑的人偶身上。
它那身不知何种材质制成的衣裙,在月光下泛着不自然的,过于细腻的光泽,与周围粗糙,原始的雪景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那具人偶原本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的左腿,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那动作非常细微,像是内部损坏的机关在作祟,又像是某种力量正试图重新接管这具躯壳。
在波妮惊恐的注视下,人偶那散落在雪地,刚刚砸中白牛脸颊的手掌,其纤细的指尖忽然极其轻微地弯曲,勾动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地摸索着什么。
“波妮……扶我,起来。”
人偶的声音有些丢帧卡顿,传到波妮耳中带着几分渗人。
对方知道她的名字!
远在香风城的江禾逸透过法阵清晰听到了人偶开口,内心的疑虑消散了。
“去帮忙。”
得到土豆授意,波妮不疑有他,上前捡起断手,递给晃悠起身的人偶,注视着她随意地往断口处一贴,血肉相连。
似乎是知道法阵联通何处,她有些踉跄地走进其中。
“禾逸,来接我一下。”
“声音有些沙哑,我想先确定,你是哪位?”
江禾逸没有恶作剧的意思,而是此时人偶的声线浑浊。
“是给薯条出谋划策,为你和克夏铺平道路的好老师哟~~~”
法阵另一头,江禾逸扶额。
他忽然觉得脑袋有些沉。
声线浑浊,认不清是谁说话?
这根本难不倒凡妮莎老师!
活脱脱的防伪标志,连江禾逸为数不多的戒心都打消了。
蕾妮和薄荷妈妈亲自走了一趟,马不停蹄地,赶在天亮时分,把人偶带回了宅邸。
薯条问:“进入暗室谈话,不影响信号吧?”
“只要你们不把禁魔类道具捣鼓出来,问题不是很大。”
主宰的存在,仅限于虚实边界身边一群人知晓,保密系数很高。
“土豆,面对主宰,我们该怎么样做?”歌莉娅有些紧张,“单膝跪下这种对贵族的礼节可以吗,还是要更虔诚庄重的双膝叩首礼?”
“平时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主宰不在乎。”
之前也有告诉众人,主宰的随性与随和,可临到降临的这一刻,大家还是有些忐忑。
终究是能决定安纳世界命运的存在啊。
不入循环的100年前,在德维兰,他们就以无可阻挡的态势,轻松碾死了永夜的高层。
这个世界的8阶、9阶,计量战力的标准在他们眼中都像是小孩子过家家般可笑。
扶着人偶坐好,江禾逸迫不及待询问。
“老师,我们成功了吗?”
现场针落可闻。
“目前看来……”人偶嘴唇翕动,“安纳世界的历史,正向流动,恢复了。”
没有欢呼,有的只是无声的拥抱与热泪盈眶。
半年来放纵享受之余,午夜梦回,不少人还是对未来充满了忧虑。
害怕一切不过是毁灭前的黄粱一梦,所有的美好都是短暂易碎的泡沫。
此刻主宰近乎盖棺定论的回答,让他们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压抑与紧张,化作泪水尽情释放了出来。
江禾逸被克夏的尾巴缠了起来,薯条也在用额头亲密地和他贴贴。
一口浊气,从他口中缓缓吐了出来。
粪作,一次通关了。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再玩第二轮。
“为什么老师不亲自降临?”橘子茶纳闷。
凡妮莎解释:“尽管正向时间流动恢复,但先前混沌的影响仍有残留,导致降临还存在风险。”
犹豫着,歌莉娅鼓起勇气开了口。
“主宰大人,我是安纳世界的歌莉娅……感谢您将虚实边界送给我们,改变循环。”
“我……呃,我只是想弄明白一件事……”
人偶微微一笑:“不必紧张。”
那份柔和中仿佛蕴含着抚慰心神的力量,歌莉娅迅速理清了思绪。
“作为安纳世界的生灵,我只想知道,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凡妮莎思忖了一会。
“以你们能理解的角度比喻吧。”
“安纳世界像是一本摆放在桌面的书。”
“忽然有一天,窗外飞尘飘落,污秽了书籍上的字符。”
“原本词义通顺的内容,因为飞尘的存在,词义不明,无法顺畅阅读。”
“呈现在世界角度,安纳世界这本书在不通顺的那一刻,就陷入了死循环。”
“被飞尘污秽的词句,就是影响了正向时间流动的关键节点,必须有人手动扫除污秽。”
“无论是改写,还是正常清灰让原本的历史显露,都可以。”
理解了安纳死循环的原委,在场安纳的土著无不失语沉默。
一个世界的存亡危机,真相竟是这样……
“为什么呢?”歌莉娅不解,“为什么会发生在安纳?还有,飞尘从何而来?”
这回,凡妮莎沉默了。
许久,一个男声介入。
江禾逸认出了声音的主人——三合一煤球,司掌召唤的主宰!
“答案可能有些残酷。”
“因为,你们倒霉。”
“仅此而已。”